��才终于撕出一声嘶哑的咒骂。
“你父晏远之一生光风霁月,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就……生出你这个心狠手辣疯狗一般的怪物来?!”
晏沉闻言笑意一顿,随即又慢慢浮上来,却比方才更深、更凉。
“我自然不像他。”
他将茶杯搁在小几上,指尖贴着杯沿转了一圈,才抬起眼来看向秦枫。
“我像你啊,外祖父。”
“论起心狠手辣,外祖父可胜过我多矣,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把东宫那七十四口人一个个送进诏狱的?”
“忘了你攀诬的供状上,那些名字是怎么一个一个被你勾掉的?”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沉一分。
“外祖父好威风好手段,帮着你主子把东宫踩进泥里,孙儿不过学了你一成皮毛,你怎么就受不住了?”
秦枫张了张嘴想再骂,可胸口那阵剧痛又翻涌上来,将他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干哑的抽气。
晏沉也懒得再听,将杯中最后一口残茶仰头饮尽,空杯底朝下亮了亮。
“茶我已经喝完了。”
他笑起来,齿尖轻轻碾着下唇。
“外祖父是想儿子先死?还是乖孙子先死?选一个吧,我好安排。”
“你……”
秦枫强撑着的硬壳被这句话敲出一道裂痕,烂泥一样颓下去,灰白的头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力气散尽了。
“我小妾的墓里……”
他顿了顿,又咽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唾沫,“还藏着一笔黄金。”
晏沉将茶盏搁回小几,笑着起身。
“我替你外孙媳谢了。”
说罢便转身往地牢外走,沾血的靴子在地面留下一串暗红色湿印。
“晏沉!”
秦枫的声音从他身后追上来,又嘶又哑,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
“你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晏沉脚步微微一顿。
他向后侧过半边身子,侧脸在一线天光里被勾出一道冷白的轮廓。
“这就不劳外祖父操心了。”
“你就好好想一想,孙儿我登基那一日,你的贺礼钱该从哪儿来吧。”
说完便不再停留,迈步走进廊道深处,墨色大氅边角消失在昏暗尽头。
地牢被重新封进一片死寂。
……
灵犀宫殿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莲儿侧身立在门边,朝寒妃微微颔首,待她跨过门槛便迅速将殿门合拢。
铜锁齿“咔”地一声咬紧。
殿内烛火昏暗,只留了两盏琉璃灯,将四面垂落的鲛绡纱映成一片朦胧的暖黄,风过便搅动一室沉水香。
含章背对着门站在殿心,正仰头看着面前墙上那幅半人高的仕女像。
画中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宫装,眉目温婉地端坐在一株海棠花树下,怀中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
寒妃将头顶靛蓝风帽摘下来,随手搁在门边小几上,又拢了拢被压乱的鬓发,才朝含章背影走近两步。
“章儿,你这么着急……”
“义母。”
含章没等她说完便打断,抬头望着那幅画,声音轻得像隔着一层薄雾。
“母后生我们兄妹时血崩难产,不过二十出头便撒手去了,若不是义母妙笔丹青,凭记忆将母后的样子一笔一笔画下来留给我们兄妹,我怕是一世也无缘见到母后的样子了。”
她说话时指尖抬起,虚虚地描过画中女子怀中那只狸奴的轮廓,又停在女子唇边那粒极浅的梨涡上。
寒妃走上前去,目光从画中人眉眼间一寸寸移过,又落回含章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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