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端连着吊臂上的滑轮组。
“你待会儿被程巨树拍飞,不是自己往后跳,是威亚把你往后拽。你身体的反应是被动地被拉走,不是主动地跳。明白吗?”
于凉点头。
这种被威亚拽飞的演法,他上一世当武替的时候也做过。
自己往后跳和被威亚拽飞,在镜头里完全不一样。
主动跳的时候身体会有一个预备动作,观众能看出来是演的;被威亚硬拽出去,身体是失控的,那个感觉才真实。
“拽的力道提前跟你对一下。”李磊按下对讲机,跟吊臂操作台那边喊了一声,“小周,拉到二号标记点停。”
钢丝绷紧。
于凉感觉到后背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后扯了两步。
没有真的拽飞,只是试一下力道的大小和速度。
“力道行吗?”李磊问。
“再快半个节拍。”于凉说,“滕梓荆是被一掌拍飞的,不是被推开的。”
李磊点头,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走位。
这场戏是一整段长镜头,从马车倾覆到滕梓荆倒下,没有切镜头的机会,所有动作必须一气呵成。
他在青石板地面上用黄色胶带贴了三个标记点。
一号点是滕梓荆被拍飞后后背砸地的位置,二号点是膝盖跪地挣扎的位置,三号点是最后一掌被拍飞后仰面倒下的位置。
“每个落点下面都有垫子。”李磊踢了踢一号标记点旁边的地面。
于凉低头仔细看才发现,青石板的缝隙里露出一截肤色泡沫的边缘,是提前嵌进去的。
远看是青石板,近看才发现那块“石板”其实是喷了灰色漆的泡沫板。
看来剧组对这一场打戏要比他考虑的还要周到一些。
七点半,张若云也到了。
他的戏服上已经做满了破损和血迹,左肩的布料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画着淤青的皮肤。
化妆师追在他身后给他补妆,往他脸上喷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那是“汗水”,这场戏范闲从头到尾都在拼死搏斗,必须全身湿透。
两人站在牛栏街中央,又把走位顺了一遍。
气氛比平时严肃得多,连平时爱开玩笑的李磊都不说话了。
这场戏孙浩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光武行预演就做了四天,每一个动作都拍了预演视频给孙浩看过,改了又改,直到他自己满意为止。
八点整,孙浩坐到监视器前面。他面前的屏幕比平时多了两台。
一台接摇臂,一台接轨道上的高速摄影机。
牛栏街两侧各架了一台高速机,帧率调到了平常的两倍,为的是拍慢动作的时候每一帧都清晰。
“今天拍的这一段戏尽量一条过,你们都要找到自己最好的状态。”
孙浩不信多拍几遍就一定能拍好,有时候人在高压情况下第一条反而最有感觉。
“各部门注意,摄像组三台机位同时录制,选最好的角度。”
孙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比平时慢半拍,“各部门报告准备情况。”
“一灯准备完毕。”“二号机位完毕。”“武行组准备完毕。”“威亚组准备完毕。”
“好。”孙浩顿了顿,“于凉,滕梓荆的最后一场戏就交给你了。”
于凉站在牛栏街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护背贴在后背皮肤上,有点闷,但很踏实。
护膝和护肘也已经跟他的身体温度一致了,不仔细感受根本注意不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朝张若云点了点头。
“《庆余年》第一百一十七场第四十三镜第一次——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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