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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郭齐林头脑昏沉地醒了过来。昨晚氛围好,一高兴就喝了个痛快。
原本他是想借着接风宴多跟张怿、张颂纹交流交流的,可哪成想这两位前辈一个比一个节制。
张怿只喝了两杯就换了茶,张颂纹更是滴酒不沾,一直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别人喝。
但林家钏就不一样了。
这位在剧里演的就不是好角色,喝起酒来更不像个好人。
昨晚他端着酒杯满桌找人干杯,嗓门大得隔壁包厢的服务员都探头进来看了好几回。
要不是于凉替郭齐林挡了几杯,他今天别说醒了,能不能走出酒店都是个问题。
郭齐林揉了揉太阳穴,从酒店出来,一路走进片场。
刚进门,就看见一群人正围着一辆冷链车忙碌着。
几个场务正从车上把一箱箱东西卸下来,码在推车上,白气从箱子缝隙里往外冒。
“这是干嘛呢?”郭齐林凑过去,探头一看,
是冻鱼。
满满几大箱,全是冻得硬邦邦的死鱼,鳞片上还结着一层薄霜。
他顺手拿起一条掂了掂,“嘿,今晚加餐?”
“剧组伙食不错啊。”
“留着杀人呢,郭老师。”道具组的小伙接过他手里的冻鱼,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
郭齐林以为自己听错了:“杀人?”
小伙看他一脸懵,便慢悠悠地解释道:“这不是上午于凉老师和张颂纹老师刚拍完一场跟莽村谈判的戏嘛。饭桌上李宏伟骂了于凉老师一句‘高老二,你不就是个臭卖鱼的’。”
郭齐林点了点头,这段剧情他在剧本上看过。
莽村那场戏是双方矛盾的导火索,李宏伟在酒桌上当众羞辱高家兄弟,直接把冲突推到了顶点。
“然后呢?这跟冻鱼有什么关系?”
“然后于凉老师就入戏了呗。”
小伙摊了摊手,“他跟导演说,晚上那场杀李宏伟的戏,不要用绳索勒了,改成用冻鱼活活打死。”
郭齐林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看箱子里那些冻得梆硬的死鱼,又看了看道具组小伙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哥这想象力……嗐,我还以为这是今晚的晚饭呢。”
“不过他说这样改你们就听他的了?”郭齐林有些好奇。
道具组几人同时点了点头。
“导演都同意了。”一个小伙掰着手指头数,“张颂纹老师也觉得合理,他说高启盛本就是张狂、睚眦必报的人,用冻鱼更符合人物特点。”
“张怿老师也觉得冻鱼打人的质感比绳索勒脖子更适合镜头语言。”
“反正我们都觉得这样改挺好的。”另一个小伙补充道。
郭齐林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们就这样宠他吧。”
他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骄傲。
原剧本写的是用绳索勒,现在凉哥改成用冻鱼杀人,这招他以前从没见过,也从没想过。
但他一听就觉得,这画面比绳索更有冲击力。
他不由得朝片场中央看过去。
于凉正在拍下一场戏。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白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站在那儿,高启盛的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斯文、高傲、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他走路的姿势也很特别。
不是正常的步伐,而是微微晃着肩膀,脑袋轻轻摇摆,像是在给自己打着拍子。
那种漫不经心里藏着的,是已经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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