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簪子。耳朵上的珍珠耳钉也摘了,换了一对很小的银丁香。身上的月白色褙子没换,外面加了一件石青色披风,领口系得紧紧的。
“小姐,您去普济寺做什么?今天又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祈福。”
“祈福?您以前从来不去寺庙的,您说菩萨要是真灵,怎么不把苏轻瑶收了……”
“翠儿。”
翠儿闭嘴了。
马车从丞相府的侧门出去,穿过两条巷子,上了京城的主街。车轮是木制的,外面包了一层铁,碾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车厢里颠得厉害。翠儿被颠得东倒西歪,两只手死死抓着车窗的边框,脸都白了。
林晚坐得很稳。一个时辰的行走训练没白练,她的腰背自然挺直,屁股坐稳在垫子上,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起伏,像骑马的人学会了用腰化解震动。
街上很热闹。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车旁走过,吆喝声又尖又长。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门口站着几个年轻姑娘,叽叽喳喳地挑拣着。一个老婆婆蹲在墙角卖刚出锅的栗子,热气从铁锅的缝隙里往外冒,甜的。
马车出了城门,路就不好走了。官道是土路,前两天下过雨,路面还没干透,车轮碾过去,泥水从车轱辘两边溅起来,甩在车厢底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普济寺在城外的山上,不高,但路绕,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山门。
山门是石砌的,门楣上刻着“普济禅寺”四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把整个山门都罩在阴影里。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马车,不多,三辆。一辆朱漆的,像是哪个官员家眷的。一辆青帷的,朴素些。还有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没有标识,看不出是谁家的。
林晚下了车,披风的衣角拖在地上,沾了一点泥。
她没拍掉,径直往寺里走。
山门里面是一个大院子,青石板铺的地面,缝隙里长着青苔。正对着大雄宝殿,殿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金身的佛像,香炉里燃着香,青烟从殿里飘出来,在阳光下变成浅蓝色。
一个小沙弥从殿里跑出来,八九岁的样子,光头,穿灰色的僧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藕节似的小臂。他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里装着半盆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花瓣。
“施主是来上香的?”小沙弥仰头看着林晚,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不是。我来找一位老师父。”
“老师父?这里只有师父,没有老师父。”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国师,昨天到的,今天应该还在。”
小沙弥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啊,您是说太师父。太师父在后院,他不见客的。”
“你去跟他说,丞相府林晚求见。”
小沙弥端着铜盆跑回去了,水洒了一路,花瓣掉在地上,沾了灰。
林晚站在院子里等。
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淡淡的光。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白玉兰,花开了一半,白色的花瓣在绿叶间探头探脑的,风一吹就掉几片下来,落在青苔上,像雪。
翠儿站在她身后,小声说:“小姐,咱们要不要先去殿里上柱香?来都来了。”
“等见了老国师再上。”
“可是人家万一不见咱们呢……”
小沙弥又跑出来了,这次手里没有铜盆,袍角上沾了水渍,跑得比刚才还快。他跑到林晚面前,喘了几口气,说:“太师父说,请施主进去。”
翠儿的嘴张成了圆形。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三间禅房围着一个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梅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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