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上。她用手背去擦,但擦不干净,眼泪越擦越多,手背上全是水光。
“女儿不知道那张琴有问题,女儿真的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选中那张琴的?”林丞相问。
苏轻瑶的手指在披风下面动了动,林晚看不见她的手,但能看见披风的布料在她膝盖上微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布料下面蠕动。
“女儿……随便选的。”
“六张琴,你随便选了一张,偏偏就选到了那张被动了手脚的?”
苏轻瑶的身子又缩了缩,披风的领子已经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里面装着的东西很复杂,有委屈,有害怕,还有一种林晚看不太懂的东西。
“爹是在怀疑女儿吗?”苏轻瑶的声音颤得厉害,像是随时会碎掉,“女儿从小就胆小,连蚂蚁都不敢踩,怎么会去做那种事……”
苏姨娘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在替女儿辩护,又像是在提醒林丞相什么。
“老爷,轻瑶这孩子您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您最清楚。她连跟人争一句嘴都不敢,怎么可能去换别人的琴弦?这件事分明是有人陷害她。”
她说到这里,目光往林晚的方向偏了一下。只是偏了一下,没有看过去,但那个角度刚好能让林丞相看见她在看谁。
林丞相端起茶盏,又放下了。凉茶在杯底晃了晃,溅了几滴在桌面上,深褐色的水渍在白瓷桌面上慢慢洇开。
“林晚。”他叫了一声。
“女儿在。”
“你今天在赏花宴上,做了什么?”
“赏花,喝茶,听琴。”
“你有没有碰过那些琴?”
“没有。”
“你有没有让人碰过那些琴?”
“没有。”
林丞相看着她,眉心的竖纹又深了一些。他的眼睛不大,眼尾往下垂,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估量,像一个老农在集市上看一匹布,翻来覆去地看,看质地,看做工,看值不值那个价。
“你知不知道那些琴被人动过手脚?”
“知道。”
苏姨娘的身子猛地坐直了,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苏轻瑶的眼泪停了,不是不哭了,是忘记了哭,手指攥着披风的领口,指节白得像骨头。
林丞相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你怎么知道的?”
“安阳侯夫人告诉我的。”
“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昨天。我去安阳侯府赏花的时候,夫人带我去库房看了那些琴。我们发现琴轸被人动过,就把弦全部换成了新的。”
林丞相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很明显的那种跳,是上眼皮微微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你昨天就知道琴有问题,今天还让轻瑶上去弹?”
“我没有让任何人上去弹。是安阳侯夫人点的名,苏轻瑶自己走上去的。”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灯花爆了一下,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翠儿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个竹编食盒,食盒里的点心早就凉了,但她一直没放下,就那么提着,提得手都酸了,也不敢动。
苏姨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晚面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正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翠儿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竹编的盖子滑开了,几块桂花糕从里面滚出来,掉在地上,碎成几块。
苏轻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披风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月白色中衣。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表情像是真的被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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