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三个儿子,沈渡应该是其中某一个。
“你是沈家的人,为什么要跑?”
沈渡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类似于笑但又不是笑的表情,嘴角往一边扯了扯,露出的牙齿只有一瞬,然后就收回去了。
“因为我杀了人。”
翠儿正在收拾碗筷,手一滑,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她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下,血珠从指尖冒出来,她顾不上疼,抬头看着沈渡,眼睛里全是惊恐。
林晚看着沈渡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我杀了人”这三个字跟“我吃了饭”一样寻常。
“杀了谁?”
“沈家大少爷。我大哥。”
翠儿的手又抖了一下,这次没摔东西,但手指上的血滴在了碗碎片上,红和白混在一起,看着刺眼。
林晚沉默了几息,然后说:“所以你大哥的人在追杀你。”
“对。”
“你从江南跑到京城,跑了多远?”
“一千二百里。跑了十七天。”
沈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晚注意到他的左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攥了很久才松开。
“你打算在京城待多久?”
沈渡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浅了一些,像稀释过的茶水。
“你打算让我待多久?”
“看你能做什么。”
沈渡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房梁。房梁是楠木的,粗大,漆成暗红色,上面雕着云纹,工艺精细,每一朵云都不一样。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林晚。
“我能做很多事。杀人、放火、偷东西、打架、探听消息、护送人、看家护院,只要你用得上,我都能做。但我不做一件事。”
“什么?”
“不杀无辜的人。”
林晚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凉茶喝了,杯底剩下几片茶叶,她用手指捻起来,放在桌上,排成一排。
“我这里没有无辜的人给你杀。”她说,“但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京城的人不认识你,江南沈家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丞相府里来。你在这里养伤,伤好了之后帮我做一些事,我不会亏待你。”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缠着的白纱布。纱布上那一小片淡黄色的药渍已经干了,变成了浅褐色,像一幅很小的地图。
“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个坏人?”
“想过。”
“那你还救我?”
林晚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你从山上掉下来的时候,是先翻墙再落地的。你翻墙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墙头,那一撑的力道是往上托的,不是往下按的。一个在逃命的人,翻墙的时候只会想着快点翻过去,不会考虑落地的时候会不会摔伤。你撑那一下,是因为你不想摔进池塘里弄出水声被人发现。”
沈渡的手在膝盖上停了。
“你身上有伤,但你落地的声音很轻,说明你的功夫很好。功夫好的人,杀人不会只杀一个。你杀了你大哥,但你没杀追你的那些人,你只是跑。跑了一千二百里,跑到京城,跑到长公主的园子里,跑到我的面前。”
林晚顿了顿,把桌上那排茶叶拢到一起,用手指压了压。
“一个功夫很好的人,杀了人之后不继续杀,只是跑,说明他杀的这个人非杀不可,但他不想杀更多的人。这种人不是坏人,至少不是纯粹的坏人。”
沈渡看着她,看了很久。
正厅外面有鸟叫,是一只麻雀,停在竹子上,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竹叶被它扑棱下来的几片,
-->>(第2/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