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不是让您一天学会。老奴是让您知道,说话这件事,比走路难得多。走路练一个月就能走好,说话练十年也不一定说得好。”
周嬷嬷站起来,把小册子留在桌上,走到门口,停下来。
“大小姐昨天去了国子监,见了很多人。老奴想问大小姐一句,您跟那些人说的话,每一句都过脑子了吗?”
林晚想了想。
跟顾言则说的话,过了。跟赵恒说的话,过了。跟其他学子说的话,没几句,但也过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想好了才说出口的。
“过了。”她说。
周嬷嬷点了点头,走出了院子。她的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了,檀木佛珠碰撞的声音偶尔从风里传来,一下一下的。
翠儿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端着碗筷,小声说:“小姐,周嬷嬷是不是生您气了?”
“没有。她是怕我得罪人。”
“得罪谁?”
“不该得罪的人。”
早膳用到一半,门房送进来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没有颜色,没有花纹,没有任何装饰。封口处用一块火漆封着,火漆上盖了一个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个“秦”字。
翠儿看见那个“秦”字,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支,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林晚放下粥碗,拆开信封。信纸是上等的宣纸,薄而韧,摸上去滑溜溜的。纸上的字迹工整秀丽,一笔一划都很规矩,像是临过很多年帖的人写的。
“林大小姐安好。昨日冒昧送刀一把,不知是否合意。若有不便,还请见谅。三日后酉时,城南醉仙楼,备薄酒一席,盼大小姐赏光。萧景琰。”
信很短,不到五十个字。没有解释为什么要送刀,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见面,甚至没有说见面要谈什么。就是送了一把刀,然后请吃饭,干净利落,不多一个字。
林晚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茶盏下面。
“翠儿,醉仙楼在哪里?”
“醉仙楼?”翠儿想了想,“城南最大的酒楼,有三层高,听说顶楼的包间能看见半个京城。奴婢没去过,听刘叔说的。刘叔说他赶车送过客人去那里,门口停的马车一辆比一辆气派。”
“三日后酉时,你跟我去。”
“又要出门?”翠儿苦着脸,但很快就习惯了,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
林晚把粥碗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两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她看着桌上那把刀,刀刃在晨光里反着白光,亮得刺眼。
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去见秦王。
在原书里,秦王跟林晚没有任何交集。但原书里的林晚是个骄纵跋扈的蠢货,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秦王当然不会找她。现在林晚变了,她在安阳侯府打了苏轻瑶的脸,在长公主的茶会上出了风头,收留了江南沈家的逃犯,去了国子监结交了状元和太傅的孙子。这些事,每一件都在改变原书的轨迹,也都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这个丞相府的嫡长女,不一样了。
秦王收到了这个信号,所以送来了刀和信。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早上的空气很凉,带着竹子清苦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院子里的桂花开了一些,金黄色的,一小簇一小簇地藏在绿叶中间,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东厢房的门开了,沈渡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短打,是林晚让翠儿昨天去成衣铺子买的。料子是粗棉布,耐穿,活动方便。他的左臂上的纱布拆了,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边缘开始发黑,快要脱落了。他把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上面有几道旧伤疤,白色的,长短不一,像地图上的河流。
-->>(第2/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