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王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没有喝,就端着,看着杯里的酒液在灯光下晃荡。
“本王需要一个人,帮本王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太子犯错。犯一个大错,大到皇上不得不废了他。”
林晚端起那杯凉了许久的酒,喝了一口。黄酒已经凉了,甜味淡了,苦味重了,喝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一股灼热感,像吞了一口小火。
“王爷,你想让我做你的棋子。”
“不是棋子。”秦王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两只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是合伙人。你帮本王,本王帮你。你想要什么,本王给你什么。”
林晚看着他,用《观人鉴》里的方法。
观目。秦王的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很大,在灯光下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眼白很少,看人的时候目光很专注,像是要把人看穿。但林晚注意到,他的目光每次跟她接触的时候,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他在判断她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观言。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朝堂上禀报事情。他用“本王”自称,但在说“本王恨他”的时候,那个“恨”字咬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把真正的情绪藏在了最轻的声音里。
观行。他倒酒的时候,酒壶的壶嘴离酒杯很近,几乎贴着杯沿,不会洒出一滴。这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不给自己留任何出错的可能。
观友。他一个人来见她,没有幕僚,没有随从,只带了两个侍卫在门口。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次会面。
观断。从送刀到请吃饭,每一步都经过了计算。他先试探她的胆量,再试探她的脑子,确认她有资格坐在这里,才说出真正的目的。
观变。如果林晚拒绝,他会怎么做?林晚不知道,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准备——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做好了拒绝之后的应对方案。
观心。秦王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是什么?
林晚想到了一个答案。
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是他其实很害怕。他怕自己一辈子都比不过太子,怕自己这辈子都只能站在太子的阴影里,怕到死都没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所有谋划、所有算计、所有恨意,都来自这种恐惧。
“王爷,我可以帮你。”林晚说,“但我有条件。”
秦王的十指交叉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说。”
“第一,我不做任何违法的事。第二,我不伤害无辜的人。第三,如果我让你做的事你觉得不对,你可以拒绝。同样,你让我做的事,如果我觉得不对,我也可以拒绝。”
秦王的嘴角翘了起来。这次是真笑,不是嘲讽,是一种松了口气的笑。
“林大小姐,你是第一个跟本王谈条件的人。”
“那是因为其他人都不敢。”
秦王松开交叉的手指,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是一块令牌,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秦”字,字的下面刻着一朵云纹,做工精细,边缘磨得很光滑。
“这是秦王府的令牌。拿着它,京城里任何一家秦王府的铺子、任何一处秦王府的宅子,你都可以随意进出。需要钱,去账房支。需要人,去护卫队调。需要消息,去暗探头子那里问。”
林晚拿起令牌,在手里掂了掂。铜的分量很重,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凉凉的。
“王爷就不怕我拿着这块令牌胡作非为?”
“你不会。”秦王站起来,理了理袍角,“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晚,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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