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微微发福,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官服,还没换下来,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他的脸圆圆的,眉毛很淡,眼睛很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他的手指短而粗,指甲修得很整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戒指上镶着一块小小的翡翠。
他看见林晚进来,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林大小姐。”他的声音不大,带一点南方口音,尾音往上翘,听着有点滑稽。
林晚还了礼,在他对面坐下。沈渡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目光从周世安的脸上扫到他的手,又从他的手扫到他的脚,然后收回来,看着天花板。
周世安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林晚,笑了笑。
“林大小姐,这位是……”
“我的护卫。”
周世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大小姐在信里说,有办法解决犬子的事?”
林晚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周世安面前。
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行小字。
周世安低头看了看,脸色变了。
他的脸从微红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又变成了铁青。他的手在桌面上攥了一下,攥住了桌布的边角,攥得指节发白。
“林大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周大人不必紧张。我不是要威胁你。我是要帮你。”
周世安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被人看穿了底牌的羞耻。
桌上的纸写着:“陈明远,礼部侍郎,太子的人。三年前贪墨赈灾银两三千两,周世安知情不报,得了五百两封口费。”
这是林晚在原书里看到的。原书里这个秘密是在很后面才被揭出来的,是太子用来要挟周世安的手段。现在林晚提前把它拿了出来。
“周大人,你帮陈明远瞒了三年,这三年你升官了吗?没有。你还是在郎中的位置上坐着,而陈明远已经是侍郎了。他吃肉,你连汤都喝不着。如果有一天这件事败露了,陈明远会保你吗?不会。他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你身上,说你是主谋,他是被蒙蔽的。”
周世安的手在桌面上松开了,又攥紧了,松开了,又攥紧了,像在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皇上的寿宴上,乐师的安排,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让我进寿宴的乐师名单。”
周世安的眼睛瞪大了。他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那张纸,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句话。
“你疯了?寿宴的乐师名单是要皇上亲自过目的,我一个小小的郎中,做不了这个主。”
“你不需要做主。你只需要在陈明远面前提一句,说丞相府的大小姐琴艺不错,可以在寿宴上献一曲。陈明远是太子的人,他会去问太子。太子会反对,但他不会说出反对的理由。陈明远就会觉得奇怪,就会去查。查到最后,他会发现,让林大小姐在寿宴上献曲,对谁都没有坏处。”
周世安听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万一太子就是不同意呢?”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做。这件事成不成,都不影响我替你保守秘密。你帮了我,我记你的情。你不帮我,我也不怪你。”
周世安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大口,凉茶顺着喉咙往下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大小姐,你今年多大?”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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