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下手为强。
林晚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信是写给林丞相的,只有一行字——“爹,可以递折子了。”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让翠儿送到书房。翠儿跑着去了,跑着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小姐,老爷说‘知道了’。”
林晚站在窗前,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竹子。春天了,竹子长出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穿书的那一天起,从原主在刑场上被砍头的那一幕在她脑子里闪过的那一瞬间起,她就在等。等皇后出错,等太子不耐烦,等苏轻瑶看清真相,等所有人走到该走的位置上。
现在,时候到了。
林晚关上窗户,转过身。“翠儿,帮我更衣。我要进宫。”
翠儿从柜子里取出那件石青色的褙子,帮她换上,戴上白玉簪,挂上珍珠耳坠,系好玉佩,又把那把短刀藏进腰间,用褙子盖住,看不出来。马车从丞相府出发,往皇宫走。街上的人很多,马车走得很慢。林晚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一个小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着“国泰民安”四个字。阳光很好,照在旗子上,金灿灿的。
到了宫门口,守卫拦住了车。林晚下了车,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佩,守卫看了一眼,侧身让开了门。她走进宫门,翠儿跟在后面。皇宫很大,从宫门走到坤宁宫要走将近两刻钟。路上遇到了几队巡逻的侍卫,看见她的玉佩,都没有拦。
坤宁宫的门开着。皇后坐在正殿的椅子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凤袍,头戴凤冠,脸上的粉涂得很厚,但还是遮不住颧骨上的青灰。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像在数心跳。
她看见林晚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你来做什么?”
林晚走到她面前,没有跪,站着。“来看您。”
皇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恨,是一种类似于疲惫的东西。“看本宫什么?看本宫的笑话?”
“看您怎么倒的。”
皇后的手停了,目光从疲惫变成了一种林晚从没见过的东西——冰,像冬天的河水结成了冰,硬邦邦的,冷得刺骨。“林晚,你不要太得意。本宫还没倒。”
林晚从袖子里掏出那张从赵恒那里拿到的名单,放在皇后面前的桌上。纸上写满了名字——皇后这些年来拉拢过的人、收买过的人、威胁过的人,一个不漏。赵恒查了很久,赵太傅帮了不少忙。
皇后低头看着那张纸,手开始抖了。她伸出颤抖的手,拿起那张纸,看了几息,慢慢撕成了两半,四半,八半,碎片从她手里飘落下来,落在地上,像白色的雪花。
“你以为这些东西能扳倒本宫?”
“这些东西扳不倒您。但这些东西加上太子的折子,加上我爹的十二道奏折,加上您给苏轻瑶下毒的证据,加上李德全的口供,加上朝堂上二十多个大臣的联名上书,能不能扳倒您?”林晚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皇后的脸白了,不是慢慢白的那种,是一瞬间褪色的那种,像有人把颜料从画布上一下子抽走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您害死我娘的那一天起,就有人在准备了。等了二十年,等的是今天。”
皇后的手从扶手上滑下去,垂在身侧。她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嘴唇抿着,整个人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倒在了地上。
林晚转身走出了坤宁宫。翠儿跟在后面,步子很快,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在回廊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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