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提是在这二十八分钟里,不再出现任何意外。
不能再让患者剧烈咳嗽。
不能让出血速度突然加快。
不能让血压降到不可维持的程度。
每一个变量都可能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推注。
他的动作现在已经形成了一种节奏。
抽水,推注,观察,清理,填塞。
循环往复。
旁边蹲着的刘芸一直在看他的动作。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在飞机上用一个注射器和几瓶矿泉水维持着一个垂死患者的生命。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焦虑,甚至没有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冷静到让人心安的专注。
“你真的是医生?”
刘芸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哪个医院的?”
“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急诊科……”
刘芸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了。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
患者的意识开始进一步下降。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对声音的反应也明显迟钝了。
陆晨掐了一下他的虎口。
有疼痛回避反应,但很弱。
血压估计已经降到了八十以下。
补液速度不够。
十毫升的注射器太小了,推注速度跟不上失血速度。
陆晨看了一眼手边剩余的矿泉水瓶。
还有五瓶没开的。
他做了一个决定。
“刘芸,你过来帮我。”
“我教你一个动作,很简单。”
“我抽好水之后递给你,你帮我推注,速度慢一点,匀速推,别一下子全推进去。”
刘芸犹豫了一秒。
“我没有医学知识,这样做可以吗?”
“你不需要有医学知识,你只需要匀速推活塞就行。”
“针头的位置我来控制,你只管推水。”
“好,我试试。”
陆晨抽好了一管水,把注射器递给她。
“就是这样,慢慢推,感受一下阻力,不要太快。”
刘芸接过注射器,小心翼翼地开始推。
她的手有点抖,但速度控制得还行。
“可以,就这个速度。”
陆晨腾出了双手。
他立刻检查了患者的鼻腔填塞情况。
左侧的纱布又被血浸透了,需要更换。
他快速替换了填塞物,然后又检查了口腔。
有少量积血,清理干净。
耳道的出血有所减缓,这是一个好迹象。
“推完了。”
刘芸的声音有些紧张。
“好,把注射器给我。”
陆晨接过来,重新抽了一管水,又递回去。
“继续。”
两个人就这样配合着。
一个负责抽水和控制针头位置,一个负责推注。
效率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陆晨用节省出来的时间反复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征。
脉搏从一百二十逐渐稳定在了一百一十五左右。
没有继续往上飙。
鼻腔的出血速度比刚开始的时候慢了一些。
冰敷和气压回升的效果在叠加。
但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机舱外面的天空已经从一片白变成了淡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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