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一个孩子。”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带大。”
她哭得喘不上气。
“我不能带着他回去等死。”
陆晨起身绕过诊桌。
他俯下身,握住刘桂兰的手臂。
“先起来。”
刘桂兰用力摇头。
“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我不能答应一个做不到的结果。”
“你那么厉害,怎么会做不到?”
“医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到。”
刘桂兰哭着看他。
“那我还能找谁?”
陆晨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一个能让她满意的答案。
他只能将刘桂兰慢慢扶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
长期劳累和一路奔波,已经耗尽了她大部分力气。
沈小柠搬来椅子。
刘桂兰坐下后,仍旧紧紧抓着陆晨的衣袖。
“你再想想。”
“我求你再想想。”
陆晨没有抽回手。
“我会把现在还能做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但不会骗你还有根治机会。”
刘桂兰肩膀不断颤抖。
“治不好,还能做什么?”
“止痛。”
“预防病理性骨折。”
“处理可能出现的脊髓压迫。”
“改善呼吸和营养状态。”
“让他剩下的时间尽量少受折磨。”
刘桂兰抬起头。
“剩下的时间有多久?”
周瑞也看向陆晨。
诊室里再次安静。
……
陆晨没有给出一个精确日期。
“病情已经进入终末期。”
“具体时间会受到感染、肺部进展、骨折和脊髓压迫等因素影响。”
周瑞声音平静。
“半年有吗?”
刘桂兰猛地转头。
“你别问。”
周瑞没有看母亲。
“我想知道。”
刘桂兰抓住他的手。
“不会只有半年。”
“你别听。”
周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妈,我们已经听过六次了。”
刘桂兰一下僵住。
周瑞重新看向陆晨。
“半年有吗?”
陆晨沉默片刻。
“很难。”
周瑞点头。
“那三个月呢?”
“有可能。”
“也可能更短?”
“对。”
周瑞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知道了。”
刘桂兰捂住嘴,哭声再次压不住。
“你怎么能这么平静。”
“你不怕吗?”
周瑞睁开眼。
“怕。”
“可是怕也没办法。”
他说完,反过来握住母亲的手。
“妈,别哭了。”
刘桂兰哭得更厉害。
“你让我怎么不哭。”
“我还没走。”
“你现在别把力气全哭完。”
周瑞的声音依旧很轻。
“回家以后,你还得给我做饭。”
刘桂兰低下头,眼泪不断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
过了很久,诊室里的哭声才慢慢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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