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名来自不同国家的医生站在屏幕前,没有人再讨论陆晨是否有资格进入术野。
他们只是在反复确认刚才的计时记录。
三分五十二秒。
这个数字被项目记录员单独标红。
……
患者虽然恢复了自主循环,但手术并没有结束。
第一支前降支桥已经完成。
回旋支的第二处吻合被临时封闭。
右冠远端重建尚未开始。
原计划中的三支搭桥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主泵头依旧卡死,备用设备的转换回路还没有组装完成。
临时股动脉转流只能维持最低支持,绝不适合承担长时间高负荷体外循环。
邵云川走到术台旁。
“备用泵还需要多久?”
工程师已经重新计算过时间。
“转换完成后还要排气和测试,至少半小时。”
邵云川脸色沉重。
患者刚刚经历全身无灌注,又处于高风险再次开胸状态。
如果暂停手术等待半小时,未完成的冠脉重建会让心肌持续缺血。
如果强行继续原方案,现有循环支持又无法满足要求。
“搭桥还能继续吗?”
邵云川看向陆晨。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陆晨低头看了一眼持续跳动的心脏。
心率七十二。
血压在球囊反搏和临时转流支持下稳定。
左室收缩功能虽然偏弱,但还没有出现进行性下降。
第一支桥血管通畅后,前壁心肌已经获得部分供血。
这给了患者继续手术的基础。
“不需要体外循环。”
陆晨抬起头。
“我用非停跳技术完成剩余桥血管。”
施密特瞳孔骤然收缩。
“你要在这种循环条件下做剩余两支桥?”
“是。”
“回旋支和右冠都在心脏后侧,暴露时会严重影响回心血量。”
“减少牵拉时间,用一根移植血管完成序贯吻合。”
施密特很快明白陆晨的意思。
一根桥血管连续建立两个远端吻合口,可以减少近端吻合数量,也能缩短心脏翻转和固定的总时间。
理论上确实可行。
可跳动心脏下的序贯搭桥,对术者操作稳定性要求极高。
尤其患者刚刚复跳,循环仍然脆弱,任何一次过度牵拉都可能再次引发血压崩溃。
“非停跳三支搭桥不是应急补救手段。”
施密特的声音已经没有先前的愤怒,只剩下压抑的震动。
“常规情况下不是,现在是。”
陆晨转头看向邵云川。
“患者不能等半小时。”
邵云川没有立即决定。
他看向麻醉团队和灌注团队。
“当前循环能支持多久?”
麻醉医生检查完各项参数。
“在临时转流和球囊反搏支持下,短时间内相对稳定,但无法保证半小时后不会出现低心排。”
周骁也给出判断。
“手动回路可以维持目前流量,但没有精确控流和报警保护,不适合长时间运行。”
答案已经很清楚。
等待并不比继续手术更安全。
邵云川看向施密特。
“你的意见呢?”
施密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没能继续完成的吻合口。
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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