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站在满地“尸体”中间，左右手各拎一柄还在冒烟的青山二代。
他垂下手臂，枪口慢慢指向地面。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瞳孔还没褪干净。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我真的是灾星吗？”
“会把厄运带到身边的人身上？”
他把两柄青山二代轻轻放在地上。
身子慢慢蹲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头埋进了两腿之间。
此刻的季夏看上去无比的可怜。
一切都毁了……原本好好的一切。
都毁了……
季夏还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都透着无助与绝望。
他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四大长老倒下去的慢动作，古祖胸口炸开的血花，沈琉璃眉心那一点刺目的红……
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小师弟？”
“你怎么了？”
季夏的肩膀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软绵绵，糯叽叽，整个宗门里也就只是沈琉璃在平时才这样温柔。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沈琉璃正弯着腰歪着头，从上方俯视着他。
她头发从肩膀两边垂下来，脸上挂着一抹困惑。
在她眉心的位置，那团红色的血渍还没完全擦干净。
季夏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极其复杂的切换。
他的眼神中先是泛起了狂喜。
三师姐还活着！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狂喜也变成了困惑。
不对……刚才沈琉璃瞳孔涣散的模样是他亲眼看到的……
有了这个反应之后，深深的恐惧开始爬上季夏的心头。
那种恐惧是深入骨髓的，是刻在DNA里的！
“三师姐？你……你是人是鬼？！”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半寸。
上辈子在蓝星活了二十多年，对“鬼”这种东西的恐惧已经彻底烙进了灵魂深处。
就算现在他是筑基巅峰的修士体内有着听上去牛逼哄哄的“微型内宇宙”。
是灵爆雷的发明者。
是手握财务部和华夏烟草的安澜宗实权人物。
但看到一个眉心上还有着血渍的人突然弯腰跟自己说话，他的第一反应仍然和上辈子看完恐怖片后不敢关灯睡觉时一模一样。
沈琉璃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她直起腰，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介于“我真的会谢”和“我师弟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之间的微妙表情。
在沈琉璃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难度大概相当于在安澜宗找到一头会飞的猪。
“你小子竟然敢对老夫开枪！”
“小兔崽子，老夫来索命了！”
王守城的声音突然从季夏背后炸开，那叫一个凄厉，那叫一个阴森。
季夏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王守城、孙德明、周怀仁和赵铁柱……这四个老家伙组成的安澜宗F4正站成一排。
四个人的姿势各不相同但脸上的表情出奇统一。
眼睛瞪得老大，舌头从嘴角歪歪斜斜地伸出来，两只手像僵尸一样直直地往前伸。
赵铁柱还特意翻了个白眼，但因为翻得太过用力，整个人平衡失控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绊倒。
“啊啊啊啊啊啊啊！”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