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配给皇甫嵩的,不大,但还算干净。
院中种着一棵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皇甫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今年五十一岁了,头发已经花白。
虽然身形依然挺拔,但眉宇间那股曾经睥睨天下的豪气,已经消磨得所剩无几。
议郎。
这个官职,说好听点是朝臣,说难听点就是摆设。
每日上朝,站在殿中,听董卓发号施令,听那些阿谀奉承之辈歌功颂德。
他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人也不见,下朝就回家,回家就坐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在等。
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等董卓倒台,也许是等天下大定,也许是等一个能让他这把老骨头再派上用场的机会。
“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老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
皇甫嵩没有抬头:
“谁?”
“来人说是从晋阳来的,奉云中王之命,给将军送信。”
皇甫嵩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云中王。
刘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十七岁,带着四千新军从陈国出发。
十八岁封狼居胥,平定鲜卑,拜骠骑将军。
十九岁封云中王。
短短几年,那个少年已经走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让他进来。”
老仆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布袍子的年轻人走进书房,朝皇甫嵩躬身行礼:
“在下骠骑将军府掾属,奉我家大王之命,给皇甫将军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盖着一个印章。
那是一方小小的篆印,刻着四个字:“云中王印”。
皇甫嵩接过信,拆开,抽出里面的纸张。
纸是淡黄色的,质地细腻,光滑如玉。
他早有听闻刘衍造出了一种新纸,可以保存三百年。
如今也是第一次见到。
信上的字迹笔力遒劲,却又带着几分文人的清雅。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刘衍亲笔写的。
信不长,只有一页:
皇甫将军在上:
衍顿首。将军乃大汉柱石,平定黄巾,威震天下。
衍昔日从将军征战,蒙将军提携教诲,不敢忘怀。
今衍在晋阳设武学院,培养军事人才。
然学院草创,教官缺乏,诸将各领兵事,无暇常驻。
衍思来想去,唯有将军能当此任。
将军若肯屈尊来晋阳,衍当以师礼待之。武学院之事,悉听将军安排。
将军可带家眷同来,衍已备好宅院,一切用度,皆由王府供给。
将军一生戎马,如今朝廷昏暗,董卓专权,将军留在长安,不过虚度光阴。
不如来晋阳,教出一批能安邦定国的将才,也算不负平生所学。
衍在晋阳,恭候将军。
刘衍 顿首
皇甫嵩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枝干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云中王……在晋阳办学?”
“是。”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
“文学院已经有郑康成、蔡伯喈、管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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