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喧哗。
这支军队从漠北杀到漠南,从狼居胥杀到北海,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松,什么时候该绷紧。
刘衍靠着一棵老槐树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身边的典韦。
典韦接过,也不客气,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大王。”
典韦瓮声瓮气地开口:
“那座坞堡,俺看着不太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
刘衍嚼着干饼,目光落在西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上:
“那里头是董卓的囤粮处。拿下它,长安就是死城。”
典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管那许多,他只知道,大王说打,他就打。
……
与此同时,长安,太师府。
董卓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桌酒菜,一口没动。
他的脸色很难看。
李儒从厅外快步走进来,拱手道:
“尚父,斥候急报!”
“念。”
“刘衍亲率六千骑兵,今日一早从长安城北出发,沿渭水北岸向西疾进。午时过槐里,未时过武功,申时——”
李儒顿了顿:
“申时已抵达郿县以东。目前动向不明,但目标极有可能是——”
“郿坞。”
董卓替他说完了这两个字。
李儒没有说话,沉默就是回答。
董卓的手按在案沿上:
“六千人。”
他的声音沙哑:
“他带六千人,去打我的郿坞?”
“是。”
“郿坞有五千守军,易守难攻。他六千人,拿什么打?”
李儒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尚父,刘衍此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敢带六千人去打郿坞,一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
董卓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六千人,一天突进两百里,人困马乏。就算到了郿坞,还有什么战力?”
李儒没有说话。
他同样在想这个问题。
但刘衍为什么要这么做。
六千人,一天突进两百里,去打一座有五千守军的坚城。
这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
但刘衍不是疯子。
他敢这么做,一定有其原因。
“尚父——”
李儒抬起头:
“郿坞不能丢。”
“废话!”
董卓一巴掌拍在案上,碗碟震得叮当响。
“那是老子三十年的粮!丢了郿坞,长安拿什么守?”
“所以——”
李儒的声音依然平静:
“必须派兵去救。”
董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坐下。
“派谁?”
“吕布。”
李儒没有丝毫犹豫:
“只有奉先的并州狼骑,才能跟刘衍的塞北铁骑相抗衡。”
“而且——”
他顿了顿:
“若能在郿县阵前斩杀刘衍,关中战事,一战可定。”
董卓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按在案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
“奉先呢?”
“在城外巡营。”
“叫他来。”
“喏。”
李儒拱手退下。
约莫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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