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衍。
“皇叔,朕现在还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但有一点改变不了,将军姓刘,是朕的皇叔。”
刘衍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臣,谢陛下。”
……
初平三年九月三十日。
秋日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将长安城高大的城墙染成一片淡金。
大军行至长安城西,刘衍下令就地扎营,休整两日,再继续东归。
消息传进长安城,留守的官员们纷纷出城迎接。
京兆尹率长安大小官员数十人,在官道旁跪迎天子车驾。
刘协从马车里走出来。
十一岁的少年站在车驾上,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员,又扫过远处那道高大的城墙。
长安。
他在这座城里住了两年。
在这里见过董卓的跋扈,见过李儒的阴鸷,见过吕布的桀骜,见过那些西凉将领的粗鄙。
也在这里见过百官的惶恐,见过百姓的流离,见过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一点点变得荒凉。
“皇叔。”
刘协的声音很轻。
“臣在。”
刘衍策马靠近。
“朕今夜想再看看这座城。”
刘衍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臣陪陛下。”
当夜,长安未央宫。
这座曾经辉煌壮丽的宫殿,如今已经破败不堪。
董卓迁都长安后,并未修缮未央宫,而是另建太师府,将这座汉室旧宫弃之不用。
如今宫中杂草丛生,殿宇倾颓,只有少数几间偏殿勉强能住人。
刘协让人在未央宫前的广场上点起篝火,坐在篝火旁,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宫殿。
刘衍坐在他身旁不远处。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篝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叔。”
“臣在。”
“朕小的时候,听父皇说过未央宫。”
刘协像是在自言自语:
“父皇说,未央宫是大汉的命脉。高祖皇帝在这里定鼎天下,文景二帝在这里休养生息,武帝在这里北击匈奴、南平百越……”
“朕那时候还小,听不懂父皇在说什么。”
“现在朕懂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星空。
“父皇是想告诉朕,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这座宫殿,是大汉的宫殿。”
“董卓可以废立,可以占了长安,可以挟持朕,可以杀戮百官——”
“但他毁不了大汉。”
刘衍看着刘协的背影。
十一岁的少年,背挺得笔直,坐在篝火前,面对着那座破败的宫殿,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孩子,比他预想的要坚强得多。
“皇叔。”
“臣在。”
“朕想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为什么要救朕?”
刘衍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是天子。”
“就这样?”
“就这样。”
刘协沉默了片刻。
“可董卓也说过,他是来‘护’朕的。”
刘衍轻轻摇了摇头:
“董卓护陛下,是为了他自己。臣护陛下——”
他顿了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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