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梁承烬,田中秀一落到别人手里,谁知道会挖出什么惊天大案,牵连到谁?
投鼠忌器。
这就是梁承烬的算盘。
郑耀先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摇了摇头:“你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被人看见不好。”
郑耀先转身混进了清晨稀疏的人流里,很快就消失了。
梁承烬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钟定北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承烬,发财了!这王世荣的地下金库里,光金条就抄出来三大箱!还有一堆美金和英国人的债券!”
高大成在旁边咧着嘴笑,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好了,但脸上的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承烬哥,这回咱们义胜堂可是鸟枪换炮了!有了这笔钱,别说北平,整个华北咱们都能横着走!”
梁承烬看着他们,心里的那点阴霾被冲淡了不少。
钱。枪。人。
这才是乱世里最实在的东西。
什么党国大义,什么派系斗争,在金条和枪口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金条和钱全部转移,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账本烧了。”
梁承烬吩咐道,“武器也一样,能用的都带走。田中秀一,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关起来,派最信得过的人看着。记住,他要是死了,或者跑了,我们都得完蛋。”
“放心吧承烬哥!”高大成拍着胸脯,“我亲自看着,他就是变成苍蝇也飞不出去!”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一辆车。
是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打头的那辆车头还挂着北平市政府的牌子。
车队在商会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十几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身警察制服,肩章是两杠三星,北平警察局的一个副局长。
但他不是主角。
他小跑着过去,拉开了第二辆车的车门。
从车里走下来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拄着一根文明棍。
梁承烬认识这个人。
胡志远。
复兴社北平站站长。
郑耀先给他的纸条上,那个给王世荣当保护伞的人。
胡志远下了车,先是看了一眼被踹烂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梁承烬,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些正从商会里往外搬东西的义胜堂兄弟身上。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梁少校,”胡志远的声音不冷不热,带着一股子官腔,“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半夜三更,带着一群地痞流氓冲击合法商铺,还打死了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党国的法纪了?”
他一开口,就把“汉奸商会”定性成了“合法商铺”,把义胜堂的兄弟们说成了“地痞流氓”。
高大成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提着铁管就要往前冲。
梁承烬抬手拦住了他。
“胡站长。”梁承烬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胡志远面前。
他比胡志远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对方的时候,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你说王世荣是合法商人?”
“难道不是吗?他在市政府备过案,每年按时缴税,是北平商界的头面人物。”
“那这个呢?”梁承烬从钟定北手里拿过一本册子,摔在胡志远面前的地上。
册子是日文的。
是王世荣和日本特高课之间的军火走私记录,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数量、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胡志远低头看了一眼,假装不认识,“我看不懂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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