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的脸!”
冯之安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粗重的军靴踩在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最后,他停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前,一动不动。
“要是今天日军没动呢?”
“那就明天。但我赌——他们会动。他们在察东集结了这么多兵力,不是来晒太阳的,拖不下去。”
冯之安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决断。
“好!就按你说的办!但有一个条件——”他指着梁承烬,“动手的时候,你动手。你抓人,你揭发,你处置!这个黑脸,你来唱!我要让三十七师的弟兄们看到,是南京的人查出了内鬼,不是我冯之安在清洗自己人!”
这个要求,够精明,也够狠。
冯之安要把自己摘出去,把所有的仇恨和矛盾,都集中到梁承烬这个“外人”身上。
既要查内鬼的功,又不要沾杀自己人的血。
“行,没问题。”梁承烬答应得干脆利落。
当天上午,前线果然有了动静。
“轰!”
“轰!”
两发炮弹落在了两军阵地之间的开阔地上,炸起两股黑色的泥柱。
不是炮击,是试射,是挑衅。
冯之安随即下令,全师进入一级战备。
梁承烬站在师部后面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对面日军阵地上飘扬的膏药旗,和旗下蚂蚁一样走动的日本兵。
他放下望远镜,找到了正蹲在墙角打瞌睡的郑耀先。
“六哥,准备干活。”
“说。”郑耀先眼皮都没抬。
“你去盯着何志清。从现在开始,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掌握。他跟谁说话,他看了什么文件,他去了几趟茅房——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那你呢?”
“我去前沿阵地看看。日本人要是真动手了,我要在第一线。”
郑耀先斜了他一眼,撇撇嘴,没多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地走了。
下午两点。
日军的炮又响了,这次比上午密集,有两发炮弹的落点很刁钻,擦着三十七师前沿阵地的边缘炸开。
飞溅的碎石打伤了两个士兵。
战壕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梁承烬就蹲在张守德的二营阵地里。
黄土和沙袋堆成的工事,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张守德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大刀,刀柄上的红布穗子一动不动。
“梁联络官,要是打起来,怎么办?”
“打起来就打。”
“你……也跟我们一起上?”
“废话。”
张守德嘿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刀攥得更紧了。
三点整。
郑耀先猫着腰,沿着交通壕摸了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寒气,凑到梁承烬耳边。
“何志清二十分钟前离开了通讯室。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往北边去了。我跟到了那个碉楼附近——他进去了。”
“现在还在里面?”
“在。”
梁承烬手里的望远镜“啪”地一声合上,他站了起来。
“走。”
他从战壕里爬出去,弯着腰,沿着坑坑洼洼的交通壕往回跑,北风灌进嘴里,又冷又硬。
跑了二百多米,到了师部。
冯之安正低头看着前线送回来的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冯师长。”
冯之安抬头。
“何志清又去碉楼了。正在发报。”
冯之安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重重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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