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展示给高大成看。
橘瓣中间,赫然趴着一条白白胖胖的肉虫。
“可惜里面有虫。”郑耀先随手把长虫的橘子扔进垃圾篓,拿手帕擦了擦手指。
梁承烬眼底闪过冷光。
“太完美了。”他低声评价。
赵简之停下规划路线的念头,凑上前。
“九哥,什么太完美了?”
梁承烬指节扣在桌面上,点着那封信。
“一个深明大义的爱国商人,一批急需护送的救命药,一个能帮我们洗清冤屈的绝佳机会。所有的条件,都严丝合缝地贴在我们的痛点上。巧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梁承烬拿起那张药品清单,递给赵简之。
“看看这上面的名目。盘尼西林两百盒,磺胺粉五十箱。这是什么概念?”
梁承烬语气加重。
“黑市上,一盒盘尼西林能换一根金条,还有价无市。日本人对这类消炎药实行最严格的军管,连他们自己的野战医院都得按配额申请。钱鸿德一个做粮食买卖的商人,就算他有通天的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这么大批量的军管西药?”
赵简之看着清单上的数字,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梁承烬又拿起那份接收证明的复印件。
“再看这个。二十九军后勤处的公章。章是真的。但流程不对。”
梁承烬将复印件扔在桌上。
“二十九军的后勤系统,出了名的官僚和繁琐。开具一份跨战区的物资接收证明,需要经过师部、军需处、后勤部三道审批,最快也要半个月。我们前脚刚把汉奸王克敏的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后脚他们的接收证明就到了天津一个粮行老板的手里?这效率,未免太高了些。”
屋子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高大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郑耀先重新拿了个苹果,拿小刀削皮。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来。
“还有这个李德明。”
郑耀先头也不抬地说,“复兴社天津站的档案里有他的底子。人是个本分生意人,平时胆子极小,连街上的巡警都不敢得罪。他跟钱鸿德有交情不假,但要说他敢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私藏抗日物资,还敢主动联系我们锄奸队……”
郑耀先手腕一转,削断了果皮。
“有趣的是,他有个远房侄子。前两年公派去日本早稻田大学留过学。回国后,没去教书,而是进了正金银行当襄理。正金银行,那是日本外务省和特高课的钱袋子。”
赵简之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九哥,六哥,你们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局?”
梁承烬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天津市地图前。
“十有八九。”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找到李家粮行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黑田贤二这步棋,下得极狠。他先用报纸造势,把我们逼到风口浪尖,让我们急于自证清白。人在焦躁的时候,判断力就会下降。然后,他抛出这个量身定制的诱饵。”
梁承烬转过身,看着众人。
“李家粮行的地下仓库里,根本没有什么盘尼西林。那里现在装满的,应该是特高课的行动队和重机枪。只要我们的人一踏进去,大门一关,就是瓮中捉鳖。”
高大成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懊恼不已。
“真他娘的阴险!差点上了这小鬼子的当!那咱们现在咋办?这信就当没看见?可外头那些脏水,就任由他们这么泼下去?”
梁承烬把红蓝铅笔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戏台子都搭好了,锣鼓也敲响了,角儿要是不登场,这出戏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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