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宋德彪,他真的没死。
梁承烬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桌前,面对那人立正,右臂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黄埔步兵二大队学员梁承烬,见过宋教官!”
他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教官”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顾祝同在内,都愣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在西安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梁团长,这个把行营主任逼到“称病”的狠角色,竟然会用这种近乎于自降身份的方式,跟一个刚来的将官打招呼。
宋德彪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
他的目光从梁承烬笔挺的军装,扫到他腰间那把柯尔特的枪柄,最后停留在他那张年轻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
“梁承烬。”宋德彪开口了,声音比记忆中要沙哑一些,“你现在是陆军上校、宪兵团长、特务处陕西站站长。我此刻只是个没职没位的少将,当不起你这个礼。”
他嘴上说着当不起,身体却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起身回礼的意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承烬心里,您永远是我的教官。”
梁承烬的手臂依然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在会议室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地对峙着。
烟雾缭绕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单调地走动。
最终还是宋德彪先动了。他缓缓地站起身,抬手回了一个军礼,但手掌只抬到与肩同高的位置便放了下来。
“坐吧。”他指了指顾祝同身边的那个空位。
梁承烬放下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
宋德彪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顾祝同的脸上。
“顾主任,人到齐了,南京的命令可以宣读了吧?”
顾祝同听到这话,身体就缓缓坐直了。
他从面前的文件袋里,用颤巍巍的手抽出几份文件,递给身后的副官。
副官走上前,展开第一份文件,用一种平板无波的语调开始宣读:
“南京军事委员会令:西安行营主任顾祝同,督办西安事变后续事宜,稳定西北,功勋卓著,特此嘉奖。即日起,行营收编事宜告一段落,工作重心转向与陕北方面之谈判。为加强西安行营领导力量,特派宋德彪少将出任西安行营副主任,兼任西安军警联合执法总监,即刻生效。”
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行营副主任、军警总监,这两个职位任何一个都是手握实权的要职。
现在南京竟然把这两个职位同时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宋德彪。而原本的行营主任顾祝同,只落得一个“嘉奖”和负责谈判的虚名。
这等于是明升暗降,把他顾祝同给彻底架空了!
顾祝同的脸色变了又变,握着茶杯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副官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又展开了第二份文件:
“南京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令:兹任命宋德彪少将为本局派驻陕西特派专员,督导陕西站一切事务,钦此。”
如果说第一份命令是冲着顾祝同来的,那这第二份命令就是明晃晃地插到了梁承烬的地盘上。
督导陕西站一切事务。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梁承烬这个陕西站站长头上,多了一个太上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梁承烬。他们想看看这位年轻气盛、手段狠辣的梁团长,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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