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在跟你说话了。就不紧张了。”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说话越来越像写诗了。以前他说话直来直去,像一根棍子,硬邦邦的,戳人。现在他说话弯弯绕绕的,像一条河,平缓地流淌,偶尔泛起涟漪,每一道涟漪都好看。
“王育鹏,你变了。”她说。
“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一个有文化的人了。”
王育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在夸你。你以前虽然也能说会道,但说的都是‘你胆子挺大’‘你不笨’‘你在哭吗’那种话。现在你说的都是‘你在台下的时候我觉得是在跟你说话’这种话。不一样的。”
“哪种话更好?”
邱莹莹想了想。“都好。以前的你是以前的你,现在的你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
王育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玉兰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白色的花瓣衬着深色的棉服,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邱莹莹,你也是。”他说。
“我也是什么?”
“你也变了。以前的你冷冰冰的,像一块冰。现在的你——”
“现在的我怎么了?”
“现在的你,像春天的风。”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轻轻地捧了起来,放在一个很暖很暖的地方。
“走吧,”她低下头,把发红的耳朵藏进围巾里,“请你吃饭。”
“去哪儿吃?”
“你上次说的那家烤肉店。”
“你上次说不去的。”
“这次想去。”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什么特别的日子?”
邱莹莹想了想。“你第一次在学术论坛上宣读论文的日子。值得纪念。”
王育鹏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被谁点燃的,是他自己的,从里面往外照的,像一盏不需要灯油就能一直亮下去的灯。
“好,”他说,“我们去吃烤肉。”
他们并肩走在师范大学的小路上,路两旁的玉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脚下。邱莹莹穿着那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王育鹏穿着深色的棉服,两个人走在一起,一白一深,像一幅水墨画。
王育鹏伸出手,握住了邱莹莹的手。
她的手还是比他凉一些,他的掌心还是很暖。他把她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分开,让自己的手指穿过去,扣紧,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心,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心脏,从她的心脏传到她的全身。整个人都暖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邱莹莹。”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毕业以后。工作以后。很久很久以后。”
邱莹莹想了想。“想过。但不是经常想。因为以后的事说不准。”
“那你希望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邱莹莹又想了想。“我希望你在我身边。不管我做什么,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希望你在。”
王育鹏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身边。”
“你说的。”
“我说的。”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邱莹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觉得这个三月的下午好像比任何一个下午都长。阳光从玉兰花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露出那道从眉尾延伸到太阳穴的浅疤。那道疤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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