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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都在磕我们》

17
攻是隋唐,不是宋元明清。”

    “历史的逻辑是相通的。”邱莹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王育鹏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陈教授了。”

    “陈教授说话不这样。陈教授说话像在做学术报告。”

    “那你在模仿谁?”

    “我在模仿你。”

    “我?我说话有什么好模仿的?”

    “你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我想学你说话。”

    王育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很厉害。邱莹莹看到他那双红透的耳朵,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食堂里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明代官制的情侣。这在A大太正常了,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学术问题,食堂、操场、图书馆走廊、甚至校门口的公交站,到处都是。但邱莹莹觉得他们的讨论跟别人的不一样。因为他们在说的是对方的研究,是他们在各自的小领域里挖到的宝贝,拿出来给对方看,说“你看我找到了这个,你觉得怎么样”。这种感觉很好,好到她觉得这顿饭比平时好吃很多。

    十月的一个周末,陈教授组织了一次田野考察,带研究生去省城附近的一个唐代遗址。遗址在城北的山里,开车要两个小时。王育鹏不是陈教授的学生,本来不在邀请之列,但陈教授说“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让他也跟着去了。邱莹莹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王育鹏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随着车子的颠簸时而碰到一起时而分开。

    遗址在一片荒山上,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出任何人工的痕迹。如果不是陈教授指着那些散落在草丛中的碎瓦片说“这是唐代的”,邱莹莹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们。她蹲下来,捡起一片瓦,翻过来看背面,上面有清晰的布纹,是唐代手工业者用麻布垫在瓦坯下面防止粘连留下的痕迹。这片瓦在这里躺了一千多年,风吹日晒,雨打霜冻,无人问津。直到今天,被一个二十四岁的女研究生从草丛里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她把那片瓦装进密封袋里,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发现的位置和周边环境。

    王育鹏走在她旁边,手里也拎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块碎陶片。“这些陶片的胎质跟我在河口镇找到的不一样。河口镇的是灰陶,这个是红陶。可能是不同的窑口烧的。”

    “地理上差了几百公里,窑口不同很正常。”

    “但形制很像。你看这上面的绳纹,跟河口镇出土的明代陶片几乎一模一样。说明这种纹饰的传承很稳定,几百年没怎么变过。”

    邱莹莹接过他递来的密封袋,仔细看了看陶片上的纹路。果然,绳纹的间距、走向、交叉方式,跟她见过的明代陶片几乎一致。一千年前的唐代和几百年前的明代,隔着好几个朝代,但工匠们在陶器上拍打出来的纹路,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说明,历史的断裂很多时候是表象。底下的连续性,比我们以为的要强得多。”邱莹莹说。

    王育鹏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你这句话可以写进论文里。”

    “那不行。这是我跟你说的,不是跟论文说的。”

    “你可以写‘与友人讨论后得到启发’。我们导师说,致谢部分写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写你的名字吗?”

    “写不写随你。”

    “那我写。写‘感谢王育鹏同学在田野考察中提供的宝贵意见’。”

    “我们导师会问‘王育鹏是谁’。”

    “那你就告诉他,是你男朋友。”

    王育鹏的耳朵红了。他转过身,假装在看远处的山峦,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陈教授站在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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