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了吗?”
“不累。”
“那坐下来歇一会儿吧。”
邱建国看了她一眼,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邱莹莹坐在他旁边,父女俩并排坐着,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叮铃铃地响了几声。有人拎着菜篮子走过,篮子里装着绿油油的青菜。有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爸,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每天骑自行车送我上学。我坐在后座上,搂着你的腰,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
“记得。”
“有一次下雨,你把雨衣给我穿,自己淋得湿透了。回家就感冒了,被妈妈骂了一整天。”
“嗯。”
“你从来不骂我。我考第二名哭的时候你不骂我。我把你的茶杯打碎了你不骂我。我偷偷把橘子带到学校被老师叫家长,你也不骂我。”
邱建国沉默了一会儿。“骂你干嘛?你又不是故意的。”
“爸。”
“嗯。”
“你以后也别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没有。以后也不要有。”
邱建国转过头看着女儿,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亮。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谁点燃的、短暂的、需要不断添柴加火才能维持的光,而是她自己的光,从里面往外照的。
“好。”他说。就一个字。
邱莹莹靠在他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那样。他的手慢慢地抬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一下,两下,三下。那时候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整个头都能盖住。现在他的手还是很大,但没那么暖了。指尖有些凉。她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第二天,邱莹莹和王育鹏去了一趟河口镇的中学。
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校园里空荡荡的,操场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红色的跑道被雪覆盖,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带子。教学楼还是那栋四层的灰色建筑,墙面上多了一些裂纹,窗户换成了塑钢的,比以前明亮了许多。图书馆在一楼,门锁着。邱莹莹从窗户往里看,能看到那些熟悉的书架和桌椅。靠窗第三张桌子还在,桌子上的漆已经磨掉了不少,露出下面木头的本色。
“就是这张桌子。”邱莹莹指着那张桌子,“我们在这里坐了大半年。”
王育鹏站在她身后,也往窗户里看。“你把这张桌子坐旧了。”
“你也坐了。是你把它坐旧了。你每天在上面写那么多字,画那么多蓝精灵,桌子都被你磨掉了一层漆。”
“蓝精灵画在纸上,又不是画在桌子上。”
“你画得太用力了,印到桌子上了。”
王育鹏看着窗户里那张旧桌子,沉默了很久。桌面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划痕,那些被笔尖戳出的小坑,那些被水杯烫出的白色印记,都是他们留下的。一张桌子,两个人,大半年,几百个夜晚。他掏出手机,隔着玻璃拍了一张照片。
“你拍它干嘛?”邱莹莹问。
“留着。以后给学生看。”
“给你的学生看你高中的桌子?”
“给他们看他们现在的老师,当年也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学渣。”
“你不是学渣。你只是没找到学习方法。”
“你就是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王育鹏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他收起手机,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比以前凉了一些,大概是冬天来了。
“走吧,去操场看看。”他拉着她走向操场。
操场上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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