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他伸出手,轻轻地把那些发丝拨到她的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微凉的触感,像一片叶子落在皮肤上。
“邱莹莹。”
“嗯。”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不是一年两年。是很久很久。”
“多久?”
“久到你数不清。久到你不想数了。久到你觉得‘一直’这个词太短了,不够用。”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眼眶热热的,但嘴角是翘着的。她把头靠回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了,天空变成了深深的藏青色,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点亮了灯。操场上的灯也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跑道上,把跑步的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人吹口琴,旋律模糊而温柔,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
毕业答辩在六月初。
邱莹莹的硕士论文题目是《唐代妇女社会地位再审视——以墓志铭为中心》。她用了半年时间整理了那批新出土的墓志铭拓片,从那些斑驳的文字中,打捞出了一百多个唐代女性的名字和她们的故事。她们是妻子、母亲、女儿,是诗人、画家、书法家,是商人、医生、教师。她们在一千多年前活过、爱过、挣扎过、闪耀过,然后被时间掩埋,变成了泥土中的石头和石头上的字。邱莹莹让她们重新被看到。
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们对她的论文评价很高。陈教授说:“这是一篇有温度的论文。不只是在研究历史,是在跟历史中的人对话。”邱莹莹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五位老师,鞠躬致谢。她感谢了陈教授,感谢了历史系的老师们,感谢了图书馆的管理员。最后,她说:“感谢我的家人,他们一直支持我。感谢王育鹏,他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台下有人笑了。陈教授也笑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王育鹏的答辩比他早一天,论文题目《明代卫所制度与地方社会变迁——以河口镇为中心的考察》。他把一个小小的、无人知晓的乡镇写进了学术论文里,让它在学术地图上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坐标。答辩结束后,陈教授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改一改,可以投个好期刊。”
王育鹏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论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阳光下拔节生长的树,从种子发芽,从幼苗长高,从一棵不起眼的小树长成了今天的样子。
邱莹莹站在走廊另一端,看着他。他回过头,看到了她,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那颗小虎牙,大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大到整个人都在发光。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恭喜。”
“同喜。”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留校?读博?”
“还没想好。你呢?”
“我也没想好。”
他们并肩走在走廊上,经过一间间熟悉的教室——他们在里面上过课、讨论过问题、被老师表扬过也被批评过。经过陈教授的办公室——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堆满书的书架和那张老旧的办公桌。经过资料室——他们在里面查过资料、翻过旧期刊、为了一个观点争论到闭馆。经过那扇大窗户——窗外是梧桐大道,梧桐叶在六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
“王育鹏。”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你那时候什么感觉?”
“觉得你胆子挺大。”
“还有呢?”
“觉得你长得挺好看。”
邱莹莹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从来没说过。”
“现在说了。”
“为什么现在才说?”
-->>(第3/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