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题考的是治学方法。
深造之以道是方法,自得之是目标。
孟子强调的是,学问不是别人塞给你的,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悟出来的东西,才真正属于你。
王砚明想起自己当年在张府当书童的日子。
那时候没人教他,没人逼他,他自己找书看,自己琢磨,自己悟。
悟出来一个道理,比听别人讲一百遍都管用。
当即,他在纸上写下:
“学以自得为宗,道以深造为途。”
“自得之,则心与理契,不待外求,深造之,则行与道合,不假强为。”
写完,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三篇四书义,用了大半个时辰。
旁边有人还在写第一篇,额头上全是汗,笔尖在纸上戳了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张文渊趴在桌上,嘴咬着笔杆,眼睛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李俊写得还算顺,笔走得稳当。
偶尔停一下,想一想,继续写。
范子美年纪大了,写得慢,但每一笔都很稳,不急不躁……
……
等到众人全都记下了前三题后。
裴训导站起来,把贴在木板上的考题撕下来,又换了一张。
“第二场,本经义二题。”
王砚明看过去,《礼记》两题。
第一题: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
出自《礼记·中庸》。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笔尖落下去。
这道题他太熟了。
何教谕罚他抄过十遍《经解》,里面就有这句话。
当时抄得手指发僵,现在反而记得更牢。
破题:
“诚于中者,形于外。”
“虽幽独之中,而十目所视。”
写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道题,跟慎独有关,跟不欺暗室有关。
他在粥棚杀鞑子,在河边救甄王妃,这些事算不算不欺暗室?
杀鞑子是当着众人的面杀的,不算暗室。
河边救人,没有第四个人看见,算暗室。
他当时没有犹豫,没有退缩,不是因为想立功,是因为人命关天。
这算不算不欺暗室?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写。
第二题: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出自《周易》,但也是《礼记》里常引的典故。
这道题考的是天人之际,天道刚健,运行不息,君子法天,自强不息。
破题:
“法天之行,强而不息,体道之用,健以有为。”
写完之后,他检查了一遍。
没有错字,没有涂改,墨迹均匀。
他把卷子放在桌角,用砚台压住,等它干。
不知不觉中。
就到了第三场,这次是论一道。
鲁教授亲自把题目贴在木板上。
“论育才与吏治孰先。”
王砚明看着这道题,忽然觉得,鲁教授今天出的题,不像是故意刁难。
这些题都是正经题目,放在乡试,会试里也不丢人。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觉得不管鲁教授想什么,自己把文章写好就行。
“育才与吏治,非先后之别,乃本末之辨。”
“无才则无吏,无吏则无治,故育才为体,吏治为用,体立而用行,本固而末茂。”
王砚明在草稿纸上写下这段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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