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嘴微张道:
“砚明,他,他当真中了解元?”
“这还能假?”
“陈知县亲自来报的喜。”
大夫人说着,自己也感慨地摇了摇头,说道:
“当初你瞧上他的时候,娘还担心你看走了眼。”
“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他才十五岁就中了解元,明年再进一步就是进士。”
“十六岁的进士,啧啧,这桩姻缘,咱们张府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张婉君低头绞着衣角,没有接话。
脑海中,却全是王砚明的身影。
他坐在府学养正斋的油灯下写字。
他在城外施粥,杀鞑子,封了迪功郎。
他在团练大营的校场上,跟那些乡兵说话。
他办了地痞马三,替金氏爷孙讨回公道,得了百姓敬仰……等等等。
虽然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些场面,但,她读过了他写的每一篇报纸文章,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自己长了出来。
一开始,那些画面就像一个泡在水里的梦,不太清晰,如今却慢慢地浮上来了。
正想着。
大夫人的声音郑重了些。
说道:
“女儿,等这次他回来,无论如何也要把亲事先定下了。”
“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你爹说。”
张婉君回过神。
有些担心的说道:
“会不会太急了?”
“他才刚中举,还要准备会试……”
“急什么?”
大夫人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层过来人的干脆,道:
“你也不想想。”
“他明年若中了进士,点了翰林。”
“到时候,金陵的官宦小姐,京城的贵女都会赶着往上贴。”
“你若不趁现在先把未婚妻的名分定下,以后,怕是连他家的门都进不去。”
张婉君听后。
好看的睫毛动了一下。
张氏又说道:
“再说了,你们这么久没见面没联系过。”
“万一他碰到更漂亮更好的,始乱终弃……”
“他不是那样的人。”
张婉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
大夫人看了她一眼。
没有继续那个话头,叹了口气。
说道:
“他是不是,我说了不算。”
“但这世上,机会只留给先下手的人。”
“再说了,感情这东西,久不联络,总归会淡的。”
“你们如今身份差距也不小了,你总要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惦记着他。”
“等着他。”
这次。
张婉君沉默了一会儿。
却没有反驳,只低头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头发。
“你不说话,娘就当你答应了啊。”
说完,大夫人站起来,朝门口喊道:
“焕儿。”
“夫人。”
丫鬟推门进来,垂手站好。
“去把西厢库房那几只箱笼打开,清点一下里头的东西。”
“还有,庚帖、媒人的名帖、礼单的底稿,都翻出来备着。”
大夫人说着,从衣袖里取出两只锦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对赤金镯子,细工錾花,在日光底下亮得晃眼。
“解元公的婚事,不能寒碜。”
“一切按着咱们张府能给出的顶格来办。”
“别怕花银子,要把排场撑足。”
大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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