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恶业,却乱天地次序,法理难断,杀伐难施,最是棘手。今日面对月宫玉兔,只是开篇。放眼望去,远近深山之中,煞气、邪灵、异道气息此起彼伏,有上古遗存的大妖,有不服佛法的旁门修士,有诸天被贬的神将,还有盘踞千年的洞府巨擘。九九劫难过半未到,往后一关更比一关难,一场更比一场烈。”
四人收敛周身灵光,压下道韵锋芒,化作寻常行脚修士,缓步走入天竺城中。
国都之内繁华鼎盛,万国商旅云集,街巷之上僧道往来不绝,香火庙宇遍布全城,钟鼓礼乐声声入耳。百姓安居乐业,邻里和睦相处,四境无盗贼,朝野无纷争,肉眼所见,便是一方近乎完美的极乐乐土。可繁华表象之下,暗流汹涌,深宫之中的真假迷局,已是笼罩举国三年之久。
沿街走访,听市井百姓闲谈,众人皆道国主仁德、风调雨顺,唯独三年前元宵灯会一事,始终是举国上下一桩憾事。当年上元佳节,举国同庆,宫中公主随驾出游观灯,一夜之间凭空消失,遍寻千山万水,历时三载,杳无音讯。国王痛失爱女,日夜悲戚,深宫清冷,凤位空置,君王心绪郁结,难展欢颜。
蹊跷的是,就在真公主失踪当夜,皇宫之内凭空出现一位女子,容貌身形、音容举止、习性记忆,与失踪公主分毫不差。入宫之后,她温婉贤淑,聪慧明理,打理后宫井井有条,侍奉君王体贴孝顺,上至宗室亲贵,下至宫女内侍,满朝文武、举国百姓,竟无一人能够分辨真伪。
三年光阴流转,这位假公主稳居凤阙,享尽天家尊荣,受举国爱戴。而真正的天竺金枝,却被暗中调换身形,打落凡尘,隐于城郊乡野,身披粗布荆钗,耕织劳作,受尽贫苦风霜,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隐忍度日。
真假颠倒,尊卑异位,天命错移,乾坤倒置,整整三年。
四人将前因后果打探明白,心中已然理清全盘脉络。作乱者乃是广寒月宫的玉兔精灵,身为太阴星君座下灵畜,千年居于清冷月宫,耐不住万古孤寂,又因一念嗔痴、一丝凡念,私自盗取月宫门禁,踏落凡尘。它与天竺皇室有着宿世因缘纠葛,故而借此机会,顶替公主身份,占据凤位,窃夺人间姻缘。
此妖一身太阴月华之力,身负广寒传承,更持有月宫先天灵宝玉杵,神通广大,伪装之术天衣无缝。它心存执念,却无嗜血凶性,不造杀业、不害万民,仅仅执着于扭转既定天命,也正因如此,这场劫难少了刀兵屠戮,多了辨心、辨眼、辨真伪的深层考验。
四人当即议定对策:先寻回流落民间的真公主,扶正本源;再入宫揭穿假凤真身,直面月宫灵妖;最后厘清因果,归正天命,平复天竺国这场真假之乱。待此地风波平息,便即刻整装西行,继续应对前路层出不穷的重重关卡。
神识铺展而出,百里之内纤毫毕现。不多时,众人便在城南郊野一处贫寒村落里,捕捉到一缕微弱却纯正的皇家龙气。这股龙气被凡尘浊气层层包裹,黯淡萎靡,却难掩血脉之中与生俱来的金枝贵韵,正是流落此处三年的天竺真公主。
一行人快步走入村落,推开一间简陋茅屋的木门。屋内女子一身粗布衣衫,荆钗素面,眉宇间染着经年劳作的风霜,身形清瘦,神色隐忍。可细细观其骨相、气韵,皇家帝女的尊贵本源,依旧根深蒂固,无法被贫苦岁月磨灭。
三年深宫娇贵,一朝跌落泥尘,日日劳作,夜夜思亲,心中疑云缠绕三年,苦楚无处诉说。见四位气质出尘的道人走入屋中,女子心头一惊,连忙起身敛衽施礼,眼底满是拘谨与不安。
宁洋北放柔声线,温言安抚,缓缓道出真相:
“公主不必惊慌。我等自东土而来,西行求法,路过此地,见你天命蒙尘,凤体落难,特来相助。三年前元宵之夜,你并非意外走失,而是被月宫玉兔精灵暗中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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