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迁移,只允许携带随身衣物,违者以通敌论处。
村民们不肯走。这是他们的家,世世代代居住的土地。老人们坐在打谷场上不动,妇女抱着孩子哭喊。
中队长看了看手表,然后对身边的机枪手点了点头。
三挺九六式轻机枪同时开火。
打谷场变成了屠场。四百多口人,从八十岁的老人到刚满月的婴儿,没有一个活下来。日军把尸体拖进村里的学校,浇上汽油,连房子一起烧了。
这样的场景到处都在上演。
平安南道,德川。一个伪军大队被命令在公路两侧埋设地雷。大队长稍有迟疑,被日本顾问当场枪毙。剩下的伪军士兵抖抖索索地把地雷埋在田埂上、水沟边、井台旁——这些都是农民天天要走的地方。
黄海道,海州。日军的工兵部队炸毁了海州港的码头设施,把港口里停泊的渔船全部凿沉。渔民们跪在岸边哭号,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全部家当。
坂垣征四郎在汉城的司令部里,每天收到来自北方的报告。
“隔离带作业进展顺利。已焚毁村庄一百四十七座,破坏桥梁三十九座,埋设地雷约两万枚。”
“强制迁移居民约十五万人。反抗者已依军法处置。”
“首批两个大队已安全抵达本土下关港。运输线畅通。”
坂垣把报告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这些报告里“军法处置”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但战争就是战争。帝国的命运危在旦夕,此时此刻,不能有妇人之仁。
......
同一时间,距离汉城三百公里的元山港外,一艘破旧的渔船趁着夜色靠岸。
船上跳下一个人,穿着朝鲜农民的破棉袄,脸色被海风吹得黝黑。他叫崔昌浩,是朝鲜人民军派遣到朝鲜南部潜伏的侦察员。
过去三个月里,崔昌浩潜伏在釜山港当搬运工。码头上的朝鲜工人经常被日军征用去装卸物资,崔昌浩利用这个机会,把港口里日军运输船的数量、型号、航次摸得一清二楚。
一个星期前,他注意到码头上突然多了很多穿呢子军装的日本军官,还有很多装了箱的设备。码头的日本宪兵增加了三倍,朝鲜工人被禁止靠近军用码头。
崔昌浩在码头边的小酒馆里请一个日本运输队的朝鲜翻译喝酒。三碗米酒下肚,那个翻译说了实话:日本人在撤。精锐部队要全部撤回本土,第一批两个大队已经走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