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营的溃兵正如潮水般向中军方向涌来。
旗帜歪倒,兵器丢弃,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疯了一样往后跑。
而在溃潮的最前方,有一骑黑马。
那匹马走得不快,步态甚至称得上闲适,马蹄踩过满地的兵刃和旌旗,哒哒作响。
马背上的人单手擎着一杆通体乌沉的长枪,枪尖斜斜指地,血沿着枪刃一滴一滴落在尘土里。
他的甲胄上到处是刀劈斧砍的痕迹,但没有一处真正破开,只是将原本幽黑的甲面划出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银白印痕。
他抬起头。
隔着重重溃兵和烟尘,他的目光穿过数百步的距离,直直地落在了中军主帅身上。
那是一双重瞳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笑了。
嘴角只是微微一扬,弧度极浅,却让主帅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握枪的手朝主帅指了指。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等着。
络腮胡副将勃然大怒,拔刀翻身上马。
“八嘎呀路!!!”
“狂妄!末将这就去取他首级!”
主帅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络腮胡副将率领着中军最精锐的三千亲卫,逆着溃兵的人流朝项羽杀去。
他骑术精湛,膂力过人,在春寒军中素有猛将之名。
他手中一柄鬼头大刀重达六十斤,曾一刀劈开过敌将的铁盔。
区区一个不认识的家伙,竟然在他面前如此挑衅他?
简直是找死。
然后他和项羽交手了。
“来的好。”
两马相距还有三丈,项羽的枪已经到了。
络腮胡副将根本没看清那一枪是怎么刺出来的。
他只看到枪尖在视线中急速放大,本能地举刀去挡。
刀确实碰到了枪身,但那杆枪上的力道大得超出了他的全部想象。
六十斤的鬼头大刀被一枪磕飞,刀身旋转着飞上半空,而枪势丝毫不减。
穿透了他的胸甲、他的胸膛,从背后透出一截带血的枪尖。
一枪。
连人带甲,前后贯穿。
“不……不……可能……”
络腮胡副将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张了张嘴,声音很微弱。
下一刻,便从马上翻了下去。
“卧槽?”
“纳尼?”
三千亲卫的脚步齐齐一滞。
“废物。”
而项羽已经策马从络腮胡副将的尸体旁掠过,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他来说,杀了这样一个所谓的猛将和碾死一只蚂蚁,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来吧。”
“不要害怕,拿起你们的武器。”
他冲进三千亲卫的阵列中。
霸王枪左右翻飞,每一枪都带着让人牙酸的破空声。
凡是被枪刃扫过的,甲胄连同血肉一起被撕开。
凡是被枪身砸中的,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撞上一般横飞出去。
他的力量完全没有任何花哨可言,就是纯粹的、碾压式的蛮力。
比任何人都快,比任何人都重,比任何人都准。
三千亲卫的阵列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棍捅进去的牛油,从中间开始融化、瓦解。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息,甚至没有人能让他的马速降下来半分。
惨叫和骨裂声在他经过的地方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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