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极度的恐慌下,爱德华甚至没有发觉。
他对老人的称呼已经从亲昵的“父亲”,变成了充满距离与敬畏的“父王”。
“什么输不输的?”
“蒙顿和法斯特还在外面顶着,卡莱尔公爵的援军马上就到!您是不是想多了?!”
瓦莱里乌斯愈发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微微摇头。
“爱德华,这段时间,你在我的刻意放纵的确把手伸得很长,也确实把持了内廷,甚至能够私下调动狮血禁卫。”
“但,你还是太天真了些。”
理查德国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学会走路就想奔跑的孩童。
“我在这把椅子上,坐了整整二十四年。”
“哪怕我现在快要死了,哪怕我连剑都举不起来了……也终究还会有人,愿意为我的一句话而死。”
“这,就是王者的权力。不是任何人,能够靠着几个月的狐假虎威、恩威并施就能够窃取走的。”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死死钉在爱德华那张苍白的脸上:
“爱德华,我的儿子,而你呢?”
“你的手里,能够完全能够掌控的、真正相信的,到底有谁?”
“你许下重利拉拢来的那几个四阶骑士里,有几个是你在绝境中能够完全相信并且如臂使指的?”
“你身边站着的那些人,到底有几个是愿意为了你的野心,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老国王每问一句,爱德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告诉我,爱德华。”
”撕开那些虚伪的头衔和交易……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东西,究竟有多少?”
迎着父亲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锐利目光。
爱德华的呼吸彻底乱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酸楚、怨恨与屈辱,在他的心底疯狂翻滚。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得多努力,无论他表现得多么聪明睿智,在这个老头子眼里,永远都只是“还不够”。
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永远就像是在审视一件残次品。
明明我才是和你最像的那个人!我才是最懂你的人!
可你,为什么却总是偏爱那个只知道挥剑的莽夫?!
这些话在爱德华心里翻江倒海,终于,他彻底撕去了伪装。
“是的!我是输了!”
爱德华他猛地直起身,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得近乎咆哮:
“是!我是没有死忠!我是靠着利益交换才撑到今天!”
“可我还能怎么办?!”
“您从来都是这么高高在上!您就像是在看戏一样,冷眼旁观着我和大哥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
“我比大哥足足小了三岁!我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快成年了!我的体重比他轻了近四分之一!”
“您告诉我,在您定下那该死的试炼里,我拿着木剑,我怎么可能在练武场上打得过那个生来就跟熊一样的怪物?!”
爱德华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混着冷汗滑落。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子,也不再是那个满腹阴谋的政客。
他就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童,绝望地向着自己那冷酷的父亲,发泄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控诉。
“父王,您真的有考虑过我们的死活吗?”
“还是说,您从一开始,就只是把我们看作您养在笼子里的蛊虫?”
“任由我们互相残杀、流干鲜血,最终挑选出一个伤痕累累的胜利者,来作为您最满意的继承人?!”
咆哮声在大厅的穹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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