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只玉杯,声音沉闷如鼓。
“你就是那个……能治马的屠夫?”
朱解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
“回太师,小人朱解。会杀猪,也懂点牲口。”
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殿下两侧站着的西凉诸将都皱起了眉头。
这哪来的野人?不知死活!
董卓肥硕的手指摩挲着玉杯,似乎对朱解的无礼感到了一丝新奇。
“牛辅说,你只用了些石灰和柳树皮,就把他的马救活了?”
“侥幸。”朱解耸耸肩,“马跟人一样,也跟猪一样,吃喝拉撒的地方不干净,就容易生病。把窝棚弄利索了,把吃的东西弄干净了,再灌两口苦药汤子清清肠胃,命大的,自然就活了。”
他说得简单粗暴,全是市井屠场的土话,但话糙理不糙。
董卓肥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照你这么说,军中那些兽医,都是废物?”
“那倒也不是。”朱解抠了抠耳朵,“他们只是想得太复杂了。总想着什么名贵药材,什么祖传秘方。其实牲口这东西,皮实得很,只要让它顺着天性来,一般死不了。违背了天性,金山银山填下去也没用。”
“哈哈哈哈!”董卓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说得好!说得好啊!违背天性,金山银山也没用!”
他似乎极为欣赏朱解这种简单直接的论调。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义父!何必与这等市井小人多费唇舌?”
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傲慢。
朱解循声望去。
只见董卓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英武不凡的年轻将领。他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兽面吞头连环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当真是人中龙凤。
吕布,吕奉先。
朱解心里跟明镜似的。
整个大殿,也只有他,敢用这种语气跟董卓说话。
吕布的眼神落在朱解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一个满身猪骚马粪味的屠夫,靠着些下九流的手段治好了几匹病马,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义父将他召来,简直是污了这相国府的地!”
他往前一步,声如洪钟,对着朱解呵斥道。
“你这厮,只配与猪马为伍!还不快滚出去!”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解身上。
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得罪了这位天下第一的武将,还是董太师面前最红的干儿子,这屠夫的死期,怕是不远了。
牛辅站在人群里,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想替朱解说两句,却又不敢触吕布的霉头。
然而,预想中朱解屁滚尿流或者惊慌失措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朱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看吕布,也没看董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华丽的殿墙,望向了府邸的某个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专注。
然后,他笑了。
不是谄媚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
而是一种……屠夫看到一头上好肥猪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职业性兴奋的笑。
“奉先将军,说得对啊。”
朱解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屠夫,疯了?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说人家说得对?
吕布也是一怔,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的话,竟被这一句给堵了回去。
朱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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