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节,沉默了一会儿,往锅里又扔了把花椒。
刘协上去的时候,小脸煞白。御座太高,他爬上去坐稳,两脚险些够不到踏板,只能悬着,像个被人摆上架子的泥塑。百官开始劝进,声音一波一波涌上来——“陛下万岁”,“天命所归”,“社稷有托”。
说这话的人,眼睛都没往刘协身上看。他们在看董卓。
朱解后来问刘协,那一刻在想什么。
刘协顿了很久,说:“我以为自己会哭。”
“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你说的——猪进了圈,哭有什么用,先把草料的位置摸清楚。”
朱解当时正在剔一块肋排上的筋膜,手上没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锅卤汁咕嘟咕嘟冒泡,香气把后厨熏得迷迷蒙蒙。他用勺子搅了搅,看着水面上浮起的油花,慢慢散开,又重新聚拢。
大事已定。接下来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刘协那孩子,最近这段时间变化不小。
上一回见他,那个小皇帝端着一张脸,眼神里的颤抖少了很多,他抓着朱解的袖子,问了句:“朱师,此番成与不成,各占几分?”
朱解当时低头看他,顿了一顿,说:“七三开。”
“七成胜?”
“不,七成有意外。三成顺利。”
刘协脸白了一下,朱解拍了拍他的脑袋,力道比正常拍一个皇帝的力道大了不少,但刘协没有叫,只是抿着嘴,把眼眶里那点水气给硬生生逼回去了。
这孩子,还不错。
宴席开始前两个时辰,朱解开始正式备菜。
未央宫的厨道很长,从备料间到宴厅之间隔着整整一条长廊,两边是宫墙,墙顶上站着的是西凉军的兵。他走这条路走了不止一遍,早把步数量清楚了——从备料间到宴厅正门,一百四十步,中间有三个转角,第二个转角处有一盏长明灯,灯下常年站一个执戟的侍卫。
今天那个侍卫换了人。
朱解扫了一眼,没表现出什么,低头继续端盘子。
换人是正常的,大宴,肯定要重新布防。
他盘算了一下,把几个细节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调整了两处。
大宴开场时,宴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董卓坐在上首,穿得比任何一个皇帝都隆重,那件织金袍子裹在他身上,勉强撑着,但还是把他那副膀大腰圆的体型衬得更加圆润——朱解第一眼扫过去,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他的体重,大概四百斤往上,颈部脂肪堆积,血气旺盛,但明显有些喘,爬台阶喘,大笑也喘。
他知道那种喘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高血压,加上长期暴饮暴食。
心脏不太好。
那就更简单了。
朱解带着两个厨子,在厅堂一侧支了个切割台,用于现场分割烤羊,这是他早就设计好的位置——切割台在董卓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但不在卫兵的直接注意区域,因为切肉的屠夫,从来不是威胁。
他在处理第一只烤羊时,董卓已经喝了两轮酒了。
李儒坐在下首,始终没怎么动杯,朱解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好几秒,然后移开,若无其事地和旁边的人说话。
这人,今天有些不对劲。
朱解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刀走的是最寻常的分割路线,平稳,漂亮,从脊骨两侧剔开,肋骨一根根分离,看起来行云流水,毫无问题。
但他在心里已经把今天宴厅里所有人的位置重新过了一遍。
吕布在哪?
按约定,吕布今日应当带亲卫在宫门换防,把董卓的直属亲兵替换出去,理由是大宴之日,吕布作为义子,自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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