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悲痛被那句话撕开,哭声从後排蔓延到前排,像潮水漫过堤坝。
这句话是他们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
有人捂着嘴,有人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抖动。
现场开始混乱,工作人员试图安抚,控制不住。
索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黛比的肩膀,将她轻轻带到自己身後,直视米洛道:「今天,我们在这里追思逝者。」
他的声音不高,但沉得不容打断。
「任何人的痛苦都值得被倾听。但不是在这个时刻。此刻,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失去亲人的人。黛比也是那场灾难的亲历者!」
索耶果断把黛比从圣女身份摘了出来,变成了跟大家一样的灾难幸存者,以此来消除敌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唱诗班年轻人身上移开,转向全场。
「如果你有质疑,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提出来。但请不要让逝者的安息,变成另一场争吵。这是对39位遇难者的尊重。」
全场逐渐安静下来,哭泣声还在,但混乱止住了。
有人在低声抽泣,有人在用纸巾擦眼睛,但没有人说什麽。
米洛只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再挑衅就是找死了。
刚才的话可以被当成幸存者的愤怒,他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甚至获得了一些人的理解。
矛盾暂时被压了下去。
仪式继续进行。
遇难者家属看黛比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悲伤,是怀疑,是压在喉管底下问不出口的那句话。
你能保护自己,为什麽不保护我们家的孩子?
丽莎在人群中微微前倾,替黛比捏了一把汗。
里昂轻声道:「有人在搞事。」
丽莎点了点头。
华盛顿。
福斯特盯着直播画面,嘴角翘起。
这句话不需要得到什麽结果,只需要把质疑种在那里,种下去就够了。
它会自己生根。
这句话把黛比扔到一个两难的困境中。
要麽黛比承认自己无力保护别人,圣女之名不攻自破。
要麽她坚持自己是圣女,那遇难者家属的仇恨就会全部落到她头上。
接下来,自己只要在舆论上制造攻势,抓住圣女不救人这一点猛攻,黛比的名声就废了。
至於米洛那小子,他已经完蛋了。
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索耶不会放过他。
作为一次性的工具,福斯特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现场的大人物们思维各异。
大多数人对所谓的神迹本就嗤之以鼻。
正如法比安所写,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一场秀。
甚至有人怀疑,枪手的枪也许就是索耶提供的。
两名参议员冷笑着低声分析,嘴角歪在阴影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到他们这个级别,什麽肮脏事没见过?
他们已经想到,现在只是开头,後面还有更致命的。
索耶必须做出选择。
要麽承认神迹是假的,要麽让圣女承受佩里先生的怒火。
超级富豪佩里唯一的儿子,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死在了这场灾难中!
克里斯蒂娜暗暗皱眉,也不知道是谁让那小子说的这种话。
不论谁让他说,那个傻子都死定了。
当你在质疑一个真正有神明支持的人时候,你最好祈祷神明没有注意到。
可惜,黛比的神明一直在她身边。
宗教祷告环节勉强通过。
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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