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曲单。
《菊次郎的夏天》——校园流行,不合适。
《赤伶》——马甲不能露。
《步步高》《凤阳花鼓》——系统初始三首,秦鹤鸣这种级别的不会听这种入门曲。
哭丧调更不行——那是开学晚会的爆款,出圈了,秦鹤鸣肯定听过录音,再吹就是炒冷饭。
《赛马》。
选定。
穿越前他自学二胡,练的第一首完整曲就是《赛马》。三个月才拉顺。拉完那天他一个人在出租屋坐了半小时——那种感觉,像活了二十多年终于做成了一件事。
现在用唢呐吹。换乐器,但魂还在。
他把唢呐架起来。
第一个音咬出去的瞬间——
秦鹤鸣的眉毛动了一下。
《赛马》原本是黄海怀1959年改编的二胡曲。蓝星上几乎没人用唢呐吹完整版。唢呐的音色比二胡硬,要把草原的辽阔吹出来,得用气息把“奔”字撑住。
张晔吹得不快。
稳。
每一个跳音的间隙里,他在心里数马蹄。一下。两下。三下。
主题段第一遍——他按原谱来。
第二遍——他加了一组叠音。
这组叠音不是原谱里的。是他穿越前在地铁里听过一个老人吹《一枝花》时记下来的技法,蓝星上失传了三十年。
秦鹤鸣坐直了。
第三遍——加速。
到了赛马奔驰的最高潮那一段,张晔没按谱面收住。他把气息憋住半秒,然后猛地放开——
一个长长的颤音。
不是技巧上的颤。是模拟马群冲过山口时,被空气切割的呼啸感。
琴房里有一秒钟的真空。
他把最后一个音收住。手心全是汗。
琴包旁边的水杯里有水。他没去喝。
秦鹤鸣半分钟没说话。
民乐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好曲子收音之后,空气里会留下一根线。行家能听见。外行听不见。
半分钟。
秦鹤鸣终于开口。
三个字。
“再来一遍。”
张晔手在原地停了一下。
然后明白了。
民乐系里有传说——秦鹤鸣这辈子让学生“再来一遍”的次数不超过五次。不是命令。是认可。
最高的那种认可。
他重新架起唢呐。
第二遍吹的时候,他余光看见秦鹤鸣点了那支耳后的烟。
烟雾在阳光里飘成一条直线。
吹到第三遍主题加速时——
啪。
一截烟灰掉在地板上。
秦鹤鸣没看。
眼睛盯着张晔,从头到尾没动过。
最后一个长音收住。
张晔的胸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发紧感——不是体力问题。是别的什么东西。
【系统提示】
【浅意识空间触发警告——情感深度已达Lv2阈值的73%。】
【宿主当前等级不足,无法主动进入。但存在被动拉入风险。】
【建议:不要在Lv1状态下重复此情感强度演奏。】
【传承值+350(听众激活:秦鹤鸣)。】
张晔合上面板。
秦鹤鸣弯腰捡起地上那截烟灰。在指尖捻了一下——成了灰。
“《赛马》原谱里没有那组叠音。”
“是我自己加的。”
“你听过的?”
张晔顿了一下。
“以前在地铁口,听一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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