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场所有人都停了。
庞侯举着镲半空中。
罗瑞杰张着嘴。
赵建中转头。
张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
名字跳出来。
不是韩世康,不是陆凯明。
不是顾守正,不是何俊明。
是孙维邦。
张晔滞了半秒。
孙维邦从来不主动打电话。
孙维邦只发短信。
最多三句。
张晔走到楼道。
楼道里有人在练琵琶。
琵琶弹的是《十面埋伏》。
弹的人在调音。
断断续续。
张晔接起电话。
“孙老师。”
“你。”“我听陆老师跟我说了。”
“我跟您说”
“ 12月 20号”
“从燕京飞过来。”
“跟您一起上台。”
“拉二胡。”
“拉您半决赛吹的那首”
“自己改的《二泉映月》。”
“四十年没演奏过。”
“现在”
“演奏。”
“跟您一起。”
“跟赵建中一起。”
“我们三个二胡”
“加您的唢呐。”
“加民乐团其他十四个人。”
“总共十六个人”
“我们一起。”
他靠着楼道墙站着,那把琵琶的弦还在断断续续。
弹琵琶的人是大二的,张晔不认识她。
她也不认识张晔。
不知道电话这头是谁。
调音。
调完一根弦又调一根。
弹一个泛音。
张晔听着泛音。
“孙老师。”
“您。”
“您 40年没拉。”
“您。”
“您从燕京飞过来?”“嗯哼。”
“我飞过来。”
“我跟您说一句话。”
“您说。”
孙维邦笑:
“张“你。”我 1985年没走完的路”
“今天”
“我自己走完。”
“不是您替我走。”
“是我和您”
“一起走。”
张晔笑。
张晔眼眶红了。
“孙老师。”
“您。”
“您 12月 20号”
“我们一起。”
孙维邦挂了。
张晔望过去民乐团。
“民乐团。”
“12月 20号”
“我们 16个人变成 17个。”
“孙维邦老师从燕京来。”
“他跟我们一起上台。”
“他主二胡。”
全场静默。
过了五秒。
赵建中突然撑桌站起。
赵建中抬手按了一下眼角。
“我大舅”
“他这一辈子”
“终于”
“回来了。”
“他走到这里”
“‘未完成’”
“今天彻底”
“‘完成’。”
民乐团十五个人。
加张晔十六个人。
加孙维邦十七个人。
加赵建中十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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