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肆?”吴起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容很冷,像冰原上刮过的风。
“大夫,我连妻子都杀了。你觉得,我还会怕‘放肆’吗?”
季孙肥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吴起,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最终,那怒火慢慢熄灭了,变成了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
那是忌惮。
是恐惧。
是对一个彻底没有底线、没有软肋的疯子的,本能恐惧。
“你很好。”季孙肥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吴将军,你很好。本卿……拭目以待。”
他带着家将,转身离开。
脚步有些仓促。
吴起没有送。
他重新转身,看向校场。
三百人还在跑。已经有人开始掉队,有人开始喘粗气。荆五跑在队伍最前面,他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跑几步,他就会回头吼一嗓子:
“跟上!”
“不想死的就跟上!”
“跑!跑起来!”
吴起看着,突然开口:
“停。”
声音不大,但荆五听到了。他立刻停下,转身,面对气喘吁吁的队伍:“全体——停!”
队伍乱七八糟地停下来。很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吴起走下点将台,走到他们面前。
“刚才,季孙大夫说,你们是渣滓。”他说。
不少人抬起头,眼里有怒火。
“我觉得他说得不对。”吴起继续说,“你们不是渣滓。”
“你们是刀。”
“是已经锈了、钝了、被扔在垃圾堆里,但稍微磨一磨,还能杀人的刀。”
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摊开掌心。
“鲁国的那些‘正卒’,他们是玉。是瓷器。是摆在高台上,碰不得、摔不得的宝贝。”吴起握拳,沙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但他们杀不了人。”
“你们能。”
“因为你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因为你们比谁都清楚,活着,就得拼命。”
吴起松开手,拍掉掌心的沙。
“所以,我选你们。”
“不是因为我仁慈。是因为我需要刀。需要三百把,敢为我杀进齐军大营,敢为我割下敌军主将头颅的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而我,会给你们一个‘值得’。”
“值得你们拼命,值得你们去死,值得你们在闭上眼之前,能对自己说——老子这辈子,他娘的值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荆五第一个单膝跪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三百人,全部跪了下来。
没有口号,没有誓言。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那一双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的、某种近乎疯狂的光。
吴起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起来。”
“今天到此为止。去吃饭,去睡觉。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们怎么杀人。”
“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杀最多的人。”
“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三百人起身,在荆五的带领下,沉默地离开校场。
吴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风更大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视野边缘,那几行字依然在:
【历史轨迹推演结果:楚悼王三十七年,郢都,被楚国贵族乱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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