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缝里。
吴起看着季孙肥,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所以大夫的意思是,我不该赢?”
季孙肥噎住了。
“我不该杀田和,应该放他走。或者,我该带着三百人去送死,死得一个不剩。这样,齐国就不会发疯,鲁国就安全了。对吗?”
“你——”
“不对。”吴起打断他,“我赢了,是因为我必须赢。鲁国三万大军,对上齐军七万,本就劣势。如果我不在开战前,先斩其主将,挫其锐气,这场仗,我们必输无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输了,鲁国就要割地,就要赔款,就要丧权辱国。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田和一条命了。损失的是鲁国的国土,是鲁国子民的生计,是——”
吴起盯着季孙肥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三桓,每年从封地上收的,那几十万石粮食。”
季孙肥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放肆!”
“我是否放肆,大夫心里清楚。”吴起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份军报,那是今早刚送来的,“今早,亢父城内,齐军已经开始撤退。不是全部,只是前军。他们在等,等田和回去主持大局。现在田和死了——”
他把军报,扔在季孙肥面前。
“齐国中军,已经乱了。”
季孙肥低头,看向军报。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但意思很清楚:齐军前军后撤二十里,中军按兵不动,后军有骚动迹象。
“田和一死,齐军没了主帅。田氏内部,会先乱。谁接任主将?谁能服众?这些事,够他们吵三天。”吴起说,“而这三天,就是我们反攻的机会。”
“反攻?”季孙肥猛地抬头,“你还想反攻?!”
“为什么不?”吴起反问,“齐军群龙无首,士气已崩。我军新胜,士气正盛。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可……”
“大夫是怕,”吴起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功劳太大,功高震主?”
季孙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就简单了。”吴起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案上,“这是接下来三天的作战方略。主攻方向,指挥权,功劳分配,都写在上面。大夫可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商量。”
季孙肥愣愣地看着那卷竹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行军路线到攻击次序,从兵力分配到后勤保障,事无巨细,条理清晰。而在功劳分配那一条,清楚地写着:
“此战首功,当属季孙大夫运筹帷幄,调度有方。吴起不过执行将令,侥幸建功。”
季孙肥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看着吴起,看着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疯子。
是比疯子更可怕的东西。
疯子只会乱咬人。而这个人,他清楚地知道每一步在做什么,清楚地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
而且,他不介意分润功劳。
因为他要的,根本就不是功劳。
“你……”季孙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你到底想要什么?”
吴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要赢。”
“赢下这场仗。然后,离开鲁国。”
“离开?”季孙肥愣住了。
“对。”吴起点头,“鲁国,太小了。容不下我,也容不下大夫心里的刺。我走,对大家都好。”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跪在地上的三个将领,偷偷抬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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