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校尉模样的人走出来,打量了队伍几眼,然后对吴起抱拳:
“吴将军,翟大夫已有吩咐,请将军入关。但……”他顿了顿,看向吴起身后的三百锐士,“这些人,不能全部进去。最多带五十亲卫,其余人等,需在关外扎营,等上面安排。”
这是规矩。
也是下马威。
荆五看向吴起。
吴起点头:“可以。”
他点了五十人,都是锐士营最早的那批老兵。其余人,在关外三里处寻了块高地,扎营,警戒。
入关。
关城很简陋,但很干净。街道是青石板铺的,两旁的房屋低矮,大多是土坯房,偶尔有几间砖瓦房,门口挂着“酒”“驿”的旗子。行人不多,看到军队进来,都避到路边,眼神警惕。
校尉把吴起一行人带到驿馆。
驿馆很旧,墙皮有些剥落,但还算整洁。吴起被安排在二楼最好的房间,推开窗,能看到关城的全貌,和远处连绵的群山。
“将军先休息,”校尉说,“翟大夫的信使已经在路上了,最快明早能到。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说完,行礼,退出。
房间里安静下来。
吴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关城已经点起了火把,星星点点,像散落的萤火。更远处,是锐士营的营地,营火也亮起来了,像一颗小小的、倔强的星。
“将军,”荆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擦把脸吧。赶了三天路,都累了。”
吴起接过布巾,浸湿,擦脸。水温正好,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弟兄们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五十人,分两班值夜。其余人休息。”荆五顿了顿,“将军,这魏国……似乎不太欢迎我们。”
“不是不欢迎,”吴起把布巾扔回盆里,“是试探。”
“试探?”
“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的脾气,试探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吴起走到案前,坐下,“如果我一来就摆谱,就要特权,就要三百人全部入关,他们会觉得我跋扈,难驾驭。如果我忍了,认了,他们会觉得我软弱,可欺。”
“所以将军才……”
“所以我才答应。”吴起说,“入乡随俗,是基本的礼貌。但礼貌,不等于软弱。”
他看向荆五:“今晚,让弟兄们好好休息。明天,看翟璜的信使怎么说。”
“是。”
荆五行礼,退出。
吴起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口漫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昏暗。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空气。
魏国。
战国初年,最强大的国家。魏文侯用李悝变法,用吴起强兵,用西门豹治邺,硬生生把一个四战之地,打成了中原霸主。
但现在,魏文侯已死,魏武侯即位。李悝老了,西门豹死了。只有吴起——历史上的那个吴起——还在,还在西河,还在为魏国守着西大门。
而现在,他来了。
提前来了。
带着三百锐士,带着鬼哭峪的战功,带着一颗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心,来了。
视野边缘,那几行字,缓缓浮现:
【当前节点:入魏】
【推演分支生成中……】
画面闪烁——
画面一:翟璜的信使带来魏武侯的诏令,封吴起为“客卿”,暂领“西河郡司马”之职。
画面二:吴起赴西河,与老将王错产生冲突。
画面三:秦军犯边,吴起率锐士营迎击,再立新功。
画面四:魏武侯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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