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侯抬起手。
殿内瞬间安静。
他看向吴起,缓缓道:“吴起,你说主动出击。怎么出击?何时出击?何处出击?”
吴起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展开。
这是他在路上,根据记忆和沿途观察,手绘的西河地形图。虽然简陋,但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标注得一清二楚。
“君上请看,”他指着地图,“西河郡,南北狭长,东西为山,中间是河谷。秦军若来,必从西面的函谷关出,沿河谷东进。他们的粮道,也必然沿河谷铺设。”
“所以,”吴起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河谷中段的一个位置,“这里,石门峡。河谷最窄处,两侧是绝壁,中间通道仅容两车并行。若在此处设伏,以滚石擂木堵塞谷道,再以火攻,可断秦军前军与后军的联系。”
“然后,”他的手指向东移动,点在一处标注为“阴晋”的城池,“阴晋守军出城,攻击被阻的前军。同时,我率一支精兵,绕过石门峡,从北面山道穿插,直扑秦军后军粮草所在。”
“秦军前军被堵,后军被袭,粮草被焚,军心必乱。此时,西河主力全线压上,可一战而定。”
吴起说完,收起地图。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穿插?绕后?焚粮?
这都不是这个时代的常规战法。这个时代的战争,讲究列阵而战,讲究正面碾压,讲究“堂堂之师”。吴起的打法,太“邪”,太“险”,太……不按常理出牌。
“君上!”王错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道,“此计看似精妙,实则漏洞百出!石门峡设伏,需提前布置,秦军斥候是瞎子吗?绕后穿插,山道艰险,大军如何通行?粮草被焚,秦军不会救援吗?但凡一个环节出错,便是全军覆没!”
“王老将军说得对。”吴起点头。
王错一愣。
“所以,”吴起看着他,缓缓道,“这需要执行的人,足够快,足够狠,足够……不要命。”
他转身,重新面向魏武侯,单膝跪地。
“君上,起愿立军令状。若用此策,不能大破秦军,愿受军法处置!”
殿内,再次死寂。
军令状。
这是赌命。
魏武侯的身体,彻底前倾。旒珠晃动,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盯着吴起,盯着这个跪在殿中,敢用性命赌一场胜利的年轻人。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你要多少兵?”
“三千。”吴起说,“但必须是精兵。我要自己挑。”
“粮草呢?”
“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简从,以战养战。”
“时间?”
“三个月。”吴起抬起头,眼神平静,“三个月内,若秦军来犯,我必破之。若秦军不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就打过去,打到他们来为止。”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但,也是个让人心惊肉跳的疯子。
魏武侯盯着吴起,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直身体,靠回王座。
“准。”
一个字。
石破天惊。
“君上!”王错急道,“不可啊!此人来历不明,所言荒诞,万一……”
“王卿。”魏武侯打断他,声音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寡人意已决。”
王错张了张嘴,最终,咬牙退下。
魏武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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