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放松,反而,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起来。
不太对劲。
秦昭自己就是当山贼出身的,她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些绿林道上、以及活不下去的流寇的心理。
流寇抢劫,是为了求财,求活命。
他们最喜欢挑那些软柿子捏,比如落单的行人,或者只有几个老弱病残护卫的小商队。
可是今天这支商队是什么规模?
整整两百名骑马带刀、队列森严的壮汉!
隔着老远就能看出这绝不是好惹的主。
那群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块的饥民,难道全都是瞎子吗?难道全都活腻了吗?
一伙连山贼都不如的流寇,怎么会有胆子,主动来袭击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商队?!
除非...
秦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抢劫。
而是诱饵。
是为了试探这支商队的虚实,试探这商队里有没有什么问题,试探这到底是不是一支出城剿匪的官军伪装的,或者设下的饵!
“收缩阵型!全部结圆阵!”
秦昭勒马轻喝,把正在清理尸体的镖师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商贾们都吓了一跳。
但纪律的惯性让他们没有发问,外围反应过来的镖师立刻拉着同伴退回,重新将马车死死围拢,圆盾重新举了起来,长刀出鞘,刚刚还庆幸不已的王掌柜立马又钻回了车底。
果然。
秦昭的命令才刚刚下达。
“呜--!”
一声低沉凄厉的号角声,突然在密林的深处吹响。
紧接着。
地面的震动声传来。
密林的阴影中。
一群穿着破烂赤眉军服、甚至有些身上还挂着残破铁甲的汉子,沉默着,缓缓走了出来。
大约有三百人。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木棍和柴刀。
而是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军中长枪、大戟,以及制式的环首刀!
溃兵!
在这个世道,流寇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些被打散后流窜到荒野上的溃兵!
他们杀过人,见过血,懂战阵,而且因为走投无路,比任何人都残忍暴虐!
“没有伏兵,没有硬弓,只是一群懂点战阵厮杀的镖师。”
溃兵的首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看着那些装满货物的马车。
“弟兄们。”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宰了他们!这趟活干完,咱们兄弟就绕过江陵,去荆南吃香的喝辣的!”
“杀!”
三百溃兵发出怒吼,排着疏散的战阵,狠狠地撞向了镖局的圆阵!
这一次的声势,与之前那些被裹挟的流寇截然不同。
“当!”
兵刃交接的响声在官道上回荡。
沉重的大戟狠狠砸在圆盾上,直接将木质包铁的盾牌砸得木屑横飞!
长枪一同刺出,瞬间就有几名镖师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战况,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变得比刚才惨烈数倍,面对流寇游刃有余的黑衣镖师们,不得不后退卸力,这也导致结起的圆阵变得混乱起来。
“顶住!不许退!”
秦昭已经翻身下马,她双手握刀,站在阵型的最前方,一刀劈开刺向面门的长枪,反手将那名溃兵的脖子切开。
鲜血喷了她一脸,但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不行...虽然镖师们比起当初已经脱胎换骨,但人数不如敌方,身后还有马车需要护卫,束手束脚之下,难免太过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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