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嘛。”
萧平微微侧头,听着风中传来的厮杀声,微笑道:
“如果不把这旧的格局一扫而空,又怎么能杀出一片新的...朗朗青天呢?”
......
为了防止有人喊出什么“雄溪洞勾结汉人”之类的话徒增麻烦,北军的数百名精锐士卒并没有参与厮杀。
但雄溪洞的猝然发难根本没给其余两洞反应时间,加上雄溪洞本就是三洞中实力最强的一支。
这场厮杀被镇压下去,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当阿拓木满身是血地走到萧平面前时,远处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了。
萧平微微侧身示意。
阿拓木走到那几十辆大车前,亲自掀开上面覆盖的油布。
看着里面那成堆的雪盐,看着那一捆捆被打磨锋利的精铁长刀,甚至还有几十副汉人军中淘汰下来的铠甲。
阿拓木的呼吸停滞了。
有了这些东西,不仅能安抚下另外两洞那些因为失去首领而躁动的族人,甚至于...还能瞬间让他的嫡系战力翻上一倍有余!
勉强将这三洞整合在一起,绝对不是问题!
他的贪婪之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这些以往他们需要付出许多人命,在山下劫掠才能抢回来的东西,如今,汉人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送了过来!
而且只要听话,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物资!
就在阿拓木沉浸在这份狂热中时。
萧平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听说,雄溪洞主您...还有两个亲兄弟。”
萧平微微侧头,似乎是在回忆。
“而且,您还有七八个骁勇善战的侄儿。”
“他们平时...似乎对族地里的那位大巫,很是在意,和虔诚?”
阿拓木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目盲的汉人书生,看着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随即。
阿拓木握着刀的手,颤抖起来。
他当然听懂了萧平的意思。
可是...那可是和他从小在一个帐篷里长大的血亲!以及他看着长大的亲侄子!
“要...要做到这一步?”
阿拓木的声音有些发干。
萧平轻轻地叹了口气。
“洞主,为人父母...总是要为孩子铺路的,不是么?”
萧平轻柔地说道:“蛮族的继承,好像一直很复杂,除了嫡长子外,还向来讲究兄终弟及,或者强者为尊。”
“如今少洞主在山外做客进学,归期未定,时间久了,洞主您的那些兄弟子侄都在山里,人心难免生乱啊...”
萧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轻声道:“有些隐患。”
“还是早些断绝了的好。”
“不是么?”
阿拓木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彻底明白过来了!
这是要让他,除了那个在顾怀手里当人质的儿子阿古拉之外。
再无任何亲人可以指望!
杀了另外两个洞主,他没了其他援手;如果再杀了自己的兄弟子侄,他就彻底自绝于蛮族的传统。
这是要断绝他所有的退路,让他彻底变成汉人手里的一只没有依靠、只能摇尾乞怜的孤狼!
多么阴毒,多么残忍,多么...不留余地!
可是。
阿拓木看着周围那些已经被雪盐和铁器晃花了眼的部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刀已经举起,人已经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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