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了。
他磕头领罚:“罪臣...必定粉身碎骨,以报公子。”
他几度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想要试图挽回一点公子对如今文官体系的观感,毕竟他也是这个体系中的一员,他知道还是有很多踏实肯干的好官的。
但最终,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苦涩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告退。
顾怀却突然从书案上抽出一份墨迹未干的公文,随手递了过来。
“看看。”
李易愣了一下,双手恭敬接过,目光落在公文抬首那几个方正、凌厉的大字上。
《设锦衣卫以司监察官吏事》
只这一眼,李易便霍然抬头,眼中的震惊甚至超过了刚才自己被保留权柄的那一刻。
他知道这份公文意味着什么!
顾怀却摆了摆手,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其实,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我之前,真的是太温和了。”
顾怀靠在椅背上,淡淡说道,“无论是对荆襄地方势力的妥协,还是对新晋文官体系的放权。”
“我所做的一切退让,都是为了用最短的时间消化战果,稳定荆襄局势,安抚治下百姓的人心。”
“我给过他们机会,我给过他们体面!”
顾怀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厉起来:“可是,换来了什么?”
“四百多人!就在襄阳的眼皮子底下,形成了一张严密的贪腐之网!同僚之间互相包庇,上下级之间官官相护,这种刻在文官骨子里的天性,使得官员体系的自查自纠,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怀冷笑了一声,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但现在,不一样了!”
“荆襄的大局已经稳定,之前的战果已经被消化得七七八八,那段需要我委曲求全、需要我捏着鼻子认下这千百年来形成的潜移默化规则的缓冲期...”
“结束了!”
顾怀看着李易,“所以,慎之,你要明白一件事。”
“我之前的妥协与温和,是因为我‘选择’跟他们讲规矩,而不是因为我‘必须’跟他们讲规矩!”
“既然他们把我的宽容当成了软弱,既然他们选择了肆无忌惮地破坏规矩。”
“那么,也就不要怪我,彻底撕破脸了!”
明明是酷暑六月天,窗外热浪滚滚。
可跪在地上的李易,却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这份公文一旦发下去,整个荆襄的文官监察体系将被彻底废除!一个不受任何律法约束、只对顾怀一个人负责的监察衙门,将手握生杀大权,像一头出笼的疯狗,死死盯住每一个官员的脖颈!
李易再也顾不上什么待罪之身,猛地向前膝行两步,再度跪伏下去,泣血规劝:
“公子不可啊!”
“工业区贪腐之弊,罪在臣失察无能,亦在刑曹疏漏,公子杀伐决断,杀得好,杀得对!”
“可是...可是公子若是因噎废食,将这监察官吏的生杀大权,尽数从府衙移交至锦衣卫,此举无异于是饮鸩止渴啊!”
顾怀静静地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为何?”
李易不敢隐瞒,将自己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公子!因为锦衣卫的异化,是不可避免的!锦衣卫是您的亲军,他们的权力,缺乏任何制约,不归属六曹,不经过律法,仅仅维系于公子您个人的信任!”
“一旦他们凌驾于官员之上,为了获取更大的权力,为了不断地向公子证明他们存在的价值,锦衣卫必将主动去制造敌人!”
“他们会将政务上的失误,放大为蓄意的破坏;他们会将常规的官场交际,定义为结党营私、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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