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具体干涉官员执政的情况下,精准地查漏补缺。
“这份枝江县的秋粮运损报账不对。”
陈婉将一本账册递了出去,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
“从枝江到江陵,水路平缓,不过半日水程,为何运损火耗报了整整一成?”
“就算是江水泛滥,也不会有如此统一的折损比例,这分明是底下人借着火耗的名头在漂没官粮。”
“发回枝江,让县令三天之内给我一个交代,若是查不清,便让锦衣卫的人下去查!”
“是!”书吏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拿回账册。
类似的指令有条不紊地传出。
她从不插手军权,也没有干涉人事任免,但这种查漏补缺,却也能将江陵乃至整个南郡的运转效率,硬生生地提高了几成。
毕竟,南郡不是襄阳直辖,中间终究隔着一段距离,而他这位荆州牧的正妻坐镇于此,和顾怀亲自坐镇,好像区别也不大了。
更何况,两人都是一个性子,虽不讲究事事都亲力亲为,但总要查阅后才能安心,闲不下来。
不知不觉间。
窗外的秋阳已经渐渐西斜,染红了半边天空。
当陈婉批阅完最后一份卷宗,放下手中的笔时,只觉得手腕都有些酸痛。
“今日便到这里吧。”
她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再乘马车回到庄子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庄子里到处挂满了防风的灯笼,将那条笔直的水泥路照得亮如白昼。
虽然已经劳累了一整天,但陈婉并没有回房歇息,她径直进了主宅旁的那间专门为她辟出的小书房。
那里。
还有整个顾家庄园、江陵云间阁、以及各大工坊的内账,在等着她核对。
书房里点起了几盏灯火,陈婉再次落座,面前摆着只精巧的算盘。
“噼里啪啦...”
总是有查阅不完的事情,总是有算不完的帐。
但她倒也不讨厌这样的忙碌。
此时若是从旁看去,真是一幅美到极致的画卷。
灯光落下,映着月光,洒在那张倾国倾城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温暖的晕芒。
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红唇,以及那双专注明亮的眼眸。
脱去了白天在外人面前那层威严清冷的神情,此刻的她,安安静静的。
偶尔遇到难算平的账目,她会微微蹙起那好看的眉头,贝齿轻咬下唇,显出一种有别于白日里端庄主母的、几分属于小女儿家的模样。
就像是一幅用最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来的仕女图,静谧,优美。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深人静。
陈婉放下了手中的笔,端起案头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她才察觉,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微凉的夜风吹了进来,惹得灯火一阵摇晃。
陈婉微微有些奇怪。
小翠向来是最懂规矩的,没有她的吩咐,断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推门进来。
而内宅不能进男丁,自然也不可能是护卫,自从小翠接过内宅事务,福伯这位顾宅大管家也不怎么进来了。
会是谁?
她微微转过头,想要看个究竟。
然而,毫无征兆地,就在她转头的那一刹那。
一双手,从她的身后伸了过来,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陈婉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猛地紧绷了起来。
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要挣扎,想要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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