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穷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科举考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地大道!
连科举考的,都只是他们世家大族拥有的东西!用这种东西来选拔人才,寒门子弟拿什么去考?!
“骗局...全都是骗局!哈哈哈!”
沈书白抱着那几本书,眼泪夺眶而出,在人群中又哭又笑,宛如疯魔。
他周围的人,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在这间铺子里,像他一样因为这“五文钱”而崩溃痛哭的寒门士子,比比皆是。
而就在沈书白抱着书,几欲晕厥之时。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突然看到了,在官营书铺最显眼的墙壁上,张贴着的另一张盖着州牧大印的布告。
那张布告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和他一样又哭又笑的寒门士子。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上面的字。
沈书白挤了过去。
那是一份,由荆州牧顾怀亲自签发的--特设新科政令!
那上面的字字句句,直击这群底层读书人千疮百孔的心底:
【荆襄重地,百废待兴。今特设‘算科’(及格物科),此科独立于朝廷传统之明经、进士科之外。】
【不问经典,唯才是举!】
【本次考核,不考四书五经,不考时势策论,不考圣人微言大义!只考算学,及基础格物之理!】
【只要算学精通,哪怕策论不过,依然可以中举!】
【直接授官,免除徭役!】
【凡通过此科考核之士子,不论出身贵贱,不论寒门世家,即刻在襄阳府衙,或荆襄各地州县,授予基层吏员之职!】
【享受大乾官员待遇,终生免除家族赋税徭役!】
书铺里,在那张布告前,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
随后。
爆发出的,是足以掀翻屋顶的狂啸声!
“不考经典!不考策论!只考算学?!”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童生,一把将手里刚买的《大学》扔在了地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老朽给人当了一辈子账房,这算学...这算学老朽闭着眼都能算啊!能当官?老朽也能当官了?!”
“不论出身!直接授官!免除徭役!”另一个年轻的士子仰天大笑,笑得眼泪四溅:“去他娘的微言大义!去他娘的乡试会试!州牧大人万岁!格物科万岁!”
彻底疯了。
这些常年在底层挣扎,被科举那高昂的门槛和世家的垄断逼得走投无路的寒门士子们,在这一刻,看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通天大道!
书已经这么便宜了,新学更是直接给官做!
谁还在乎那虚无缥缈的朝廷认可?在荆襄,荆州牧的话就是天!只要能当官,只要能免了家里的徭役赋税,让他们改去学算学,学格物,哪怕是让他们去研究泥巴,他们也会趋之若鹜,死命去钻研!
“算学!对,算学的书在哪里?!快给我拿算学的书!!”
人群开始疯狂地涌向另一边的木案。
沈书白被人群挤了出来。
他没有去抢书。
他跨出门槛,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抱着怀里那五文钱一本的经典,走在街道上。
他跌跌撞撞地走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步履蹒跚。
就像他的,来时路一样。
......
远处。
长街的尽头,一道白衣身影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前方街道上,那一个个从官营书铺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宛如疯魔般的读书人。
顾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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