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反应,不就恰恰证明了,在朝廷,在那些长安衮衮诸公的推演看来。”
“荆襄攻完南阳,无论胜败,下一步兵锋所指,最大的可能,便是江南么?”
听完这番话,梁义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看着大贤良师那张略显不安的脸。
“你在害怕。”
大贤良师的呼吸一滞。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恼羞成怒地否认,而是反问道:“为何会这么说?”
梁义迎着他的目光,冷冷道:“因为,你很清楚,那荆州牧顾子珩和腐朽的大乾朝廷,和那些只会杀戮的赤眉流寇,都不一样。”
“黄巾虽然一直对赤眉的残暴嗤之以鼻,甚至在江南与赤眉军互相厮杀。”
“但说到底,黄巾和赤眉,起码在眼下,真的区别不大,都是依靠打碎旧的苍天来获取力量,两者之间可以互相撕咬,互相吞并,因为双方脚下踩着的,都是同一片泥沼。”
“而黄巾道统能够在这江南蔓延,凭的就是百姓的饥饿,是世道的绝望!”
“只要朝廷的苛政还在,只要还有天灾,只要赤眉还在吃人...只要百姓没有活路。”
“黄天的信徒,就永远杀不绝,永远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系上黄巾,付出一切!”
梁义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森寒。
“可是。”
“荆襄,或者说顾子珩代表的,却不是破坏。”
“朝廷把百姓当刍狗,赤眉把百姓当两脚羊。”
“但是,顾子珩做的那些事情,推行的那些政令,却是把流民和底层的百姓,当做‘人’来看待的。”
“良师。”梁义看着大贤良师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才是你真正恐惧的地方。”
“如果顾子珩的大军,真的顺流而下进入江南。”
“他的军队强盛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果江南这百万黄巾教众,乃至那些仍在艰苦求生的百姓,都发现,只要跟着那荆州牧,就能有田种,有饭吃,不用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那么。”
“黄巾,会不会一夜之间,就直接崩塌?”
崖畔之上,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大贤良师终于彻底转过了身,他那原本就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梁义。
看了良久。
“看来...”大贤良师的声音,再没了半点笑意,“你真的花了很多时间,去过问荆襄的事情。”
“你,动摇了。”
梁义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我只是在说事实。”
“起事后,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
“我是个为了口饭剃了光头的和尚,你是个用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效的符水救人的道士,我们当初说要救苍生,可是如今,江南大乱,城池化为废墟,农田荒芜。”
“人们变得越来越残暴,那些原本老实巴交的农夫,披上黄巾后,也学会了残暴地去屠戮曾经的邻里;江南大乱,朝廷断绝了漕运,活生生饿死、战死的人,比灾荒时更多了。”
“我只是在想,”梁义轻声说道:“或许,荆襄那样,才是正确的。”
“正确?”大贤良师突然笑了起来。
但很快,他的笑容便收敛起来,只剩严厉。
“荒谬!”
“荆襄那一套,不过是顾子珩为了图谋天下,收买人心而施展的诡诈之术罢了!”
“他依然选择了做大乾的官!他建立的,依然是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僚体制!”
“等他得了天
-->>(第7/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