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两百年里,外面的天下再怎么乱,这成都的所有人,就算关注着战局,但心底里,普遍都有着一种共识。
那就是--朝廷不可能在地方上还有乱象的时候对蜀地削藩,而外界的反贼只要脑子没出问题,就绝不可能打蜀地的主意!
就比如那个荆州牧顾子珩,他虽然就在蜀地旁边崛起,但每个人都觉得他的下一步必然是挥师东进,顺江而下,去吞并江南富庶之地。
再不济,也是北上图谋中原,去和朝廷的残存主力死磕。
至于蜀地?
哪怕就是前些日子荆襄悍然出兵攻伐南阳,又一次和朝廷撕破脸的时候,他李煊逸还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外面越是战火纷飞,越是打得不可开交,就越有利于蜀地关起门来,安安稳稳地解决家务事!
凭借四周的大山大水,凭借剑阁和夔门这两道让历代兵家望而却步的天险。
只要蜀地不主动出击去招惹别人,在这个天下大乱的节骨眼上,没有任何一方外部势力,会脑子进水,跑来啃蜀地这块易守难攻、随时可能崩掉牙的硬骨头!
然而。
荆襄大军,没有选择去打江南。
在进军路线上。
他们也没有选择仰攻难度极高、只要江面上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夔门守军察觉的长江水路。
更没有选择从南阳绕道关中,走那条传统的、耗日持久且容易被朝廷阻击的褒斜道。
那个陆沉,竟然以一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大兵团机动方式。
沿着汉水支流,从那片被所有名将视为穷山恶水、后勤艰难的上庸地区杀出来。
神兵天降!
从军事地理的角度来看,汉中作为连接关中与巴蜀的战略咽喉,历来被称为“蜀之唇齿”。
它的地形很是特殊,是那种“两山夹一水”的封闭又相对开放的特征,北有秦岭,南有大巴山,中间是汉水谷地。
在两百年前第一任蜀王就藩时,汉中就被朝廷握在了手里,因为只要汉中不被蜀地控制,则巴蜀的北大门剑阁将无任何遮蔽,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而现在。
战报上说,整整八万不事生产、装备精良的百战精锐,在朝着汉中进发,并且直逼剑阁!
这是不是意味着,荆襄打算同时和蜀地与朝廷开战?他们竟是妄图想要拿下汉中,再攻剑阁,并且以此作为跳板,在可以直接威胁关中的同时,吞下整个蜀地?
何等...狂妄霸道!
李煊逸呆呆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前,他还在阴狠地盘算着,如何通过精妙的手段,找到老三,再困死老二,在一统蜀地后有了掀桌子的底气,从今以后再不看朝廷脸色,是进是退,全凭他心意。
片刻之后,他便被顾子珩这记响亮的耳光,给抽得眼冒金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种反差,直接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了。
......
半个时辰后。
承曦殿内,已经站满了紧急召见而来的王府佐官和一众高级文武官员。
气氛压抑,几个老迈的文臣看着那份军情,倒像是随时有可能抽过去,而武将们则是眉头紧锁,沉默地看着摆在殿中央的那幅巴蜀堪舆图。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但看着李煊逸的脸色,所有人都不敢开口。
直到,一名对蜀王府忠心耿耿,更是率先支持李煊逸袭爵的文官凝重开口,打破了死寂。
“王爷。”
他沉声道:“唯一的好消息是,看敌军动向,必然会先对上汉中地区的朝廷戍卫军队,而不是直接攻打剑阁...”
立刻便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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