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军令,回过神来的官兵甲士们,在军官的驱使下,从寨内的各个角落,飞蛾扑火般涌向那个豁口。
只是一瞬间,他们便与第一波冲入的荆襄步卒对撞在了一起。
原本应该在山脚就爆发的惨烈肉搏,竟是在这里才堪堪上演!
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但令臧岩惊愕的是。
那些冲进豁口的荆襄步卒,竟是这般精锐,明明大好军功摆在眼前,他们却并没有急于向军寨纵深突进,去扩大战果。
而是刚刚跨过废墟,便立刻向两侧展开,就地举盾结成严密圆阵,死死抗住官兵的反扑。
目的只有一个--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守住这个缺口,不让官兵堵上。
然后,让这个豁口,在后续的压力下,被撕得越来越大!
因为,豁口外。
无数的荆襄步卒,正沿着那些壕沟,安全、快速地运动着,从各处出兵口鱼贯而出,在豁口外的平地上汇聚成洪流。
那些此前只是被官兵骂成老鼠洞、用来躲避箭矢靠近阵地的深沟。
此刻,却变成了完美的兵力输送通道!
臧岩披头散发,挥舞着长剑。
他数次组织起兵力,发起决死反冲锋,想要把荆襄步卒赶出去,把豁口堵死。
但,每一次,都失败得很是惨烈。
毕竟敌军的神机营就在两翼压阵。
数次反冲锋,往往尚未真正挤压到敌军,便已经被那些神机营士卒打得支离破碎,最终溃散。
雪上加霜的是。
有两段本就老旧的北面寨墙,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破余震后,夯土大面积剥落,竟是出现了松动开裂,甚至有了要坍塌的迹象。
于是,混乱中又是一爆,第二个豁口也出现了。
防御体系,彻底崩盘。
一个时辰后。
在荆襄军的猛烈攻势下,本就薄弱的北墙宣告告破。
又过了半个时辰。
最陡峭的西墙,也被荆襄士卒成功攀上。
四面,皆墨。
围歼之势,彻底成型。
定军山主寨,最高处的那座指挥台上。
此刻只剩下臧岩一人。
他以剑拄地,静静地站在那里。
脚下,是四面八方涌入主寨的荆襄黑甲将士,将那一簇簇代表着大乾官兵的火光,淹没、推平。
一名满身血污、左臂已经被齐根砍断的偏将,跌跌撞撞地顺着木梯冲上了射台。
“将军!将军!!!”偏将扑通一声跪倒在臧岩脚下,凄厉哭喊着,“南面也被突破了!西面全都是贼军!”
“贼人四面合围了!兄弟们死伤殆尽,突围无望了啊将军!”
臧岩并没有低头看他,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癫狂。
只有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他越过这混乱血腥的战场,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在重重秦岭后,那是关中平原的方向。
在那里,有大乾朝廷,有他期盼了二十多天、日夜祈祷能够天降神兵的关中主力援军。
“可是,终究是没有来啊...”
“陈阔呢?”臧岩轻声问起了他最倚重的那名副将。
偏将抹了一把脸上血泪:“副将他...他带着最后三百亲兵,在北门...还在死战,一步不退...”
臧岩缓缓点了点头,对这个结局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满意。
“去吧。”
“去告诉陈阔,告诉弟兄们,能活着降了,就降了吧。”
偏将红着眼睛,深深地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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