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贼人在半山腰开枪,能直接打到山顶寨墙上的人。”
“但我推测,这种火器能指哪打哪的距离,应该在百步左右,超过这个距离,估计就和弓弩一样,威力不够了。”
年轻将领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而刘崇德也冷笑了一声:“百步精确,对比弓弩,尤其连弩,确实骇人,但别忘了,这里不是旷野,也不是定军山的缓坡!”
“这里是阳平关!东面关墙,高达近三丈!”
“关内的弓弩手,站在墙头从上往下抛射,杀伤距离可以轻易达到一百五十步开外!而贼人想要瞄准城头,先是要推进到百步之内的距离,再是抬头仰射,如今只要断了他们挖沟的念想,真正列阵对射,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就比如,定军山主寨若不是墙塌得莫名其妙,臧岩也绝不会输得那么惨。”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子,沉声道:“所以!之前让士卒在东面挖沟,其实也是为了防这一点!”
“咱们这阳平关外围的地势,一马平川,比定军山脚下可要平缓太多了!”
“士卒挖出的防掘横沟,或许不能阻止他们靠近,但起码,能把咱们的墙根守住!”
但他随即就停住了话语,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将领的脸庞。
“但是,诸位。”
“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贼人既然有手段能弄塌定军山的夯土寨墙,那他手里,也许就有手段,能直接弄塌阳平关的青石关墙!”
众人悚然而惊。
刘崇德苦涩说道:“而且,你们看看这关城建制,阳平关自修筑以来,就是为了防备西面蜀地,所以,西墙修得高大坚固,易守难攻,咱们现在要面对贼人的东墙,无论是在厚度,还是在高度上,都远远不如西墙。”
“因为,两百年来,在这大乾的疆域内,从来就没有哪一任汉中守将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支敌军,从汉中的腹地,从东面平原上,反向打过来!”
“所以我今天,不想用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诓骗你们。”
“这座关,守下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汉中已经丢了个干净,大门,敌军是定然要弄到手的。”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也就两条路,其一,便是在贼人兵临关下之前,把城里能带走的人,和粮草军械,都带着撤出阳平关,退入剑阁。”
刘崇德的话音落下。
议事厅内,众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再次陷入沉寂。
赵弘没有接话,木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年轻将领也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其余的几位守将,各自沉默着。
没有人站出来开口提出异议。
也没有人像戏文里唱的那样,愤怒地拍案而起,怒斥刘崇德怯懦,高喊着什么“关在人在,关亡人亡”的悲壮豪言。
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
他们都清楚,刘崇德所分析的每一句话,都很正确。
面对贼人自攻打汉中以来,那种种颠覆了常理的战法和武器,阳平关,守住的可能性确实不高。
且因为这里是汉中西大门,贼人想要占据汉中,就一定会死磕这里。
“所以,第二条路。”
刘崇德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冷冷开口:“一个人,都不走,咱们就待在这里,等着贼人过来,就算最终守不住,也要站到最后一刻!拿命去换他们的命!多杀一个贼人,未来朝廷收复汉中的战事就容易一分;多守上一天,关中援军就能多一天时间开拔!”
依然没有人说话。
但刘崇德从他们抬起的眼眸中看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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