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未曾猜到这旨意内容啊...看来,京城里那些个清流相公们、主战派的大人们,为了这方大印能盖下去,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唇舌,最后才这般痛快?”
“要知道,前些日子回应本官《伐蜀檄文》的严厉措辞,可就在眼前呢,如今这变脸之快,真是让本官,叹为观止啊。”
这话里的讥讽之意,已经是不加掩饰了。
魏佞忠却只能干笑着应和:“大人慧眼如炬,朝堂上的事儿,相公们确实是吵了许久,但终究还是以天下大局为重,以天下大局为重嘛...”
“大局?”
顾怀轻笑一声,眼神玩味。
“倒也的确是大局...那深居后宫、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凤体近日可好?本官远在荆襄,也是十分关心啊。”
魏佞忠额头微微见汗,连忙答道:“太后娘娘一切安好,一切安好,有劳大人挂心。”
大堂内。
就这样出现了大乾开国两百年来,最为荒诞的一幕。
代表着天子威仪的圣旨,被冷落在一旁。
而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和代表朝廷的天使,就这么隔着些距离,在大堂里,笑意盎然地,聊起了京城里的八卦和政局。
顾怀问得随意,魏佞忠答得细致。
两个人就这么在所有文武官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聊得很是开心。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
直到,门外阳光西斜,顾怀这才停下话头。
他依然,绝口不提那圣旨到底接还是不接。
“时辰不早了。”
顾怀挥了挥手,对着两侧那些已经站得双腿发麻、脖子发僵的官员们说道:“今日便议到此处,各自散了吧,南阳各地的安抚之事,不可松懈。”
“诺!”
官员们如释重负,齐齐躬身行礼,然后排着队,依次退出了大堂。
待到官员们走得差不多了,大堂内变得空空荡荡。
顾怀这才看向魏佞忠。
“魏公公远道而来,想必也是饿了。本官在后堂略备了些薄酒,若是公公不弃,便留下来,一同用个晚膳吧。”
魏佞忠辛苦出京,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圣旨接不接,对顾怀来说不重要,对朝廷来说是个台阶。
但对他魏佞忠来说,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出京来见顾怀一面,才是最重要的!
“大人厚赐,奴婢安敢推辞!”
魏佞忠从善如流,立刻满口答应下来,顾怀点了点头,这才起身,看也没看那两份天下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加官进爵的诏书一眼。
双手负在身后,一袭白衣,潇洒转身,朝着大堂后方的穿堂走去。
魏佞忠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干爹!”
就在这时。
一直被晾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等大逆不道场面的那个小宦官,终于忍不住了。
他捧着托盘,急得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似乎是想提醒魏佞忠,圣旨还没人接,就这么走了,成何体统?
魏佞忠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
原本面对顾怀时那张谄媚如菊的老脸,在看向小宦官的这一瞬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温和,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鬼般让人毛骨悚然的狰狞与怨毒!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里,满是实质杀意,狠狠地瞪了那小宦官一眼,让那小宦官如坠冰窟,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地掐断。
随后。
魏佞忠再次转过头,面向顾怀的背影,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已经再次恢复了那副灿烂的谄媚笑颜,弓着腰,一路小跑着
-->>(第6/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